“不累。”
林晚秋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这两天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看着这些菜一天天长大,心里就踏实。”
江河没再说话,只是搂着她,两个人静静地看着自家的菜园,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女儿,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惬意。
这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才是他两辈子都渴求的东西。
海钓培训班开课的日子,终于到了。
红星村的码头上,人山人海,热闹得像是过年。
附近几个村子加起来,乌泱泱来了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咬着牙,甚至借了钱,才凑够了九百块,买下了那套崭新的渔具。
此刻,他们手里都捧着那根黑黝黝的鱼竿,脸上是混杂着激动、不安和期盼的复杂表情。
这九百块,是他们半辈子的积蓄,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几个村的村干部聚在一起,也是一脸的忐忑。
“老杨,你说这事儿,到底靠不靠谱啊?九百块一套渔具,这要是学不出个名堂,我们回去可没法跟乡亲们交代啊!”
一个外村的干部愁眉苦脸地说道。
红星村的村支书老杨,此刻却是满脸红光,胸有成竹。
他弹了弹烟灰,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放心吧!我们村那几个小子,跟着江河偷偷学了几天,现在一天下海,少说也能捞个七八斤鱼,多的时候十几斤!换成钱,一天就差不多有十块钱的收入!你们说,这买卖亏不亏?”
“一天十块钱?!”
周围的干部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这个数字,对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渔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渔政局的李静局长,陪着几个穿着中山装、一看就是县里来的领导,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码头临时搭起的主席台前。
江河跟在他们身后,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李静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讲话,无非是强调政府的决心和对渔民的关怀,鼓励大家抓住机遇,开拓创新。
一番官话说完,她将喇叭递给了江河,朗声道:“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海钓培训班的总教头——江河同志,来给我们讲第一课!”
啪啪啪——!
掌声雷动。
在一百多道混杂着敬畏、好奇和审视的目光中,江河走上了主席台。
他接过喇叭,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那里坐着的,赫然是靠山村的几个“老熟人”。
为首的,正是靠山村大队的民兵队长赵铁柱,也是之前在码头上跟他叫嚣得最凶的那个人的亲家。
赵铁柱的身边,还坐着他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儿子。
他们大概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江河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