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家大院就热闹了起来。
江河请来的乡亲、之前帮忙盖房的工匠,还有镇上的孙老板和鱼贩子,陆陆续续都到了。
院子里摆了足足五六张大圆桌,林晚秋和周翠兰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肉香、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宾客们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摸着那崭新的桌椅板凳,无不啧啧称奇,羡慕不已。
“江河现在可真是出息了!这房子,在咱们村可是头一份!”
“是啊,我听说他还订了条新船,以后要在江上大干一场呢!”
“真的假的?买船?那得多少钱啊!”
消息一出,满座皆惊。
在这个年代,买船对于一个农民来说,不亚于后世买一辆豪车,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江河笑着给众人倒酒,也不否认,只说:“借着江水讨口饭吃,混个温饱罢了。”
他越是谦虚,众人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一时间,敬酒的、套近乎的,络绎不绝,场面热闹非凡。
就在宴席进行到一半,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院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三个穿着破旧、满脸横肉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和霉味。
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周翠兰看到来人,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江河的眼神,则瞬间冷了下来。
来人正是他的三个舅舅,林富、林贵、林荣。三个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赌鬼、无赖!
当初商量请客名单时,江河就跟母亲明确表示过,这三个人,绝对不能请。
他们来了,只会把好好的宴席搅得鸡犬不宁。
没想到,他们还是不请自来了!
“哟,行啊老三!盖新房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们哥几个一声?怎么,发了财,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为首的大舅林富,吊儿郎当地开口,一双三角眼扫过满院的宾客和丰盛的酒菜,眼中满是贪婪和嫉妒。
“就是!我们可是你亲弟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娘家人了?”
二舅林贵跟着起哄。
小舅林荣则直接走到一张桌子前,一把推开一个正在吃饭的村民,自己大喇喇地坐下,抓起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孝敬我们,白养你这么个姐姐了!”
周翠兰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江河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走到三个舅舅面前,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谁让你们来的?”
“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
大舅林富把眼一瞪,拍着桌子吼道,“我们是你娘的亲兄弟,是你的长辈!来你家吃顿饭怎么了?今天我们还就吃定了!赶紧的,给我们哥仨单独开一桌,上好酒好菜!”
“对!再不给我们拿两百块钱花花,今天这事,没完!”
二舅林贵伸出两根手指,一脸的无赖相。
满院的宾客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江家这乔迁喜宴,竟然会闹出这种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