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他看着她的眼神,也是这样亮晶晶的,充满了疼爱。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那点温柔,早就被无数次的拳打脚踢和恶毒的咒骂消磨得一干二净。
林晚秋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刻骨的警惕和寒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今天又是扶她,又是关门,现在又炖了参鸡汤……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江河。”
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嫌把孩子丢山里可惜了?你想把她卖了换钱,对不对?我告诉你,你休想!你今天要是敢打我孩子的主意,我就跟你拼了!”
江河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蛋,才会让她把自己想得如此不堪。
任何解释和发誓,在根深蒂固的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将那碗汤,轻轻地放在了炕边的矮桌上。
“我不会卖孩子,也不会再丢她。”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安心养身体,汤冷了就不好喝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信任的坚冰,不是一天能融化的。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江河端着剩下的半锅鸡汤,准备去西屋分给那四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女儿。
她们也是他的骨肉,前世亏欠得太多。
然而,当他走到厨房时,却发现瓦罐里早已空空如也,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他那个老娘周翠兰正坐在灶膛前,拿着个勺子刮着锅底,嘴上还沾着油光,见到江河,她甚至还打了个饱嗝,一脸的意犹未尽。
“你这败家子,这么好的东西给那丧门星喝,真是浪费!还是娘帮你吃了,不糟践!”
江河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
他没有发火,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胸中的怒火,最终化为了一股冰冷的坚硬。
这个家,从根上就烂了。
想要保护妻女,光有决心还不够,他必须变得更强,赚更多的钱,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将瓦罐重重地放在灶台上,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更锋利的柴刀,一言不发,再次大步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