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两军交战,他们不想着拼命,反倒是像抓鱼一样,拿个网兜了人就走!”
“我们想追,可那些敌军撤得比兔子还快,根本追不上!”
营帐之内,油灯的光晕将将军们愁苦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
沉闷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伤药与潮湿泥土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昭宁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
“他们定是有所图谋。”
“若只是围而不攻,我们即刻派人去问,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个传令小兵踉跄着冲了进来,盔甲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姜姑娘,城门口……城门口有一个敌方将领,要求见你。”
姜昭宁眉眼倏地一挑。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诸位将军,随我一起前去看一看。”
“看看他,究竟想要什么。”
走上通往城楼的石阶时,姜昭宁心中已是一片清明。
这一仗,他们败了。
而且,败得一败涂地。
可是兄长的命,她一定要尽可能保全。
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冰冷的石砖透过薄薄的战靴,将寒意传到脚心。
风从城垛的豁口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姜昭宁扶着斑驳的墙砖,站定在城门之上。
她朝远方望去。
旷野之上,敌军阵列森严,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无声的压迫。
阵前,只有一人一骑,静静伫立。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姜昭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竟然是萧启之。
只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却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飞舞。
他的脸颊深陷,神情憔悴不堪,仿佛被岁月抽干了所有的神采。
姜昭宁的心不自觉地痛了一下。
一个疑惑盘旋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怎么满头白发了?
城下的萧启之死死盯着城楼上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自嘲,有庆幸,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
她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