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树大招风,一个活佛倒了,底下牵扯的事情太多。
萧启之并不想滥杀无辜,对于侯府其他人,总得有个妥善安置。
何况,最该死的那个人,确实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化作无数根尖针,扎得他整夜整夜无法安眠。
陌书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看到自家王爷这副样子,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姜姑娘去世之后,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用过膳,睡过安稳觉了。
长此以往,这副身子骨迟早要熬不住。
他知道劝解无用,但职责所在,还是低声开口。
“王爷,醉酒伤身。”
“您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萧启之的视线从公文上挪开,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你来做什么?”
陌书垂下头,姿态愈发恭敬。
“王爷。”
“沈姑娘在牢中,说想见您一面。”
萧启之嘴角勾起一道弧度,那笑意却冷得没有半分暖意。
他对沈烟这个名字,如今只剩下厌烦。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盏,声音也跟着飘忽起来。
“不见。”
“以后她的消息,不必再报给本王。”
“她是死是活,与本王无关。”
陌书没有立刻退下。
他走到萧启之身边,拿起墨锭,开始为他磨墨。
墨条在砚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轻声说道。
“属下本也不想拿沈姑娘的事来劳烦王爷。”
“可沈姑娘说,她有关于姜姑娘父亲的秘密,想要以此作为交换。”
这句话,让陌书犹豫了很久。
王爷这几日茶饭不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气,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能让他提起半分精神。
唯一能牵动他的,只剩下和姜姑娘有关的一切。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王爷。
萧启之握着酒盏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只是那点兴趣里,裹胁着浓重的不信。
他眼底的冷意更甚,像是淬了冰。
“走吧。”
“去看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