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宁胸口一阵烦闷,这个人怎么就是说不通。
她心底又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若不是这般执着,两人之间早已断得干干净净,又怎么会纠缠成如今这种藕断丝连的境地。
姜昭宁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也冷淡下来,“如果这是你心中所想,那就这样吧。”
……
自那以后,萧启之对姜昭宁,几乎是越发上心起来。
乾清宫偏殿里的炭火,换成了最上等的银霜炭。
烧起来没有一丝烟气。
只余下暖融融的温度,透过厚重的帘幔渗进来。
萧启之亲自检查过三次。
连带着她入口的每一道膳食,都要经过他的眼。
姜昭宁的肚子一天天隆起,行动也愈发不便。
终于到了这一天。
姜昭宁正靠在软榻上小憩,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下坠感。
她扶着榻沿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紧接着,是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的规律绞痛。
乾清宫中早已待命的太医与稳婆们,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热水一盆盆地端入内殿,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草药味,很快就弥漫开来。
萧启之被隔在殿外,只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喘息与稳婆们沉稳的安抚声。
他背对着殿门,身形站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骨节根根分明。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从日头正盛,到暮色四合,再到长夜漫漫。
殿内的声音从隐忍的闷哼,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呼。
每一下,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萧启之的心上。
整整一天一夜。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一声响亮清越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萧启之紧绷的脊背,在听到那声啼哭的瞬间,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几乎是踉跄着,才扶住了身后的廊柱。
殿内,稳婆抱着一个襁褓,满脸喜色地走了出来。
“恭喜陛下,是个皇子。”
姜昭宁汗湿的发丝紧贴着惨白的脸颊,她看着被送到眼前的孩子,疲惫的眼底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大喜过望。
“即刻册封为太子。”
话音刚落,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体力不支地沉沉睡了过去。
萧启之走进内殿时,看到姜昭宁满头都是冷汗。
心疼得直抽抽。
他从稳婆手中,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襁褓。
孩子还在睡,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嘴巴无意识地砸吧着。
萧启之抱着这个孩子,手臂是僵硬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极点。
这是他与姜昭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