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过头。
果然是他。
萧启之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身形萧索,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殿内明亮的烛火似乎都绕着他走,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孤寂。
看他那副情形,想必是方才她与母亲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姜昭宁有心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拿什么去说服萧启之。
何况,萧启之远比她要执着得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或许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萧启之抬头,见姜昭宁终于看向了他。
他眼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嘴角却极力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他迈开脚步,一点点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昭昭。”
“突厥那边派了使臣过来,想要友好交流一番。”
姜昭宁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在位几年,深知突厥是个何等高傲的民族。
他们崇尚武力,欺软怕硬,若非真的将他们打怕了,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低下头颅。
而两国之间之所以能有如今暂时的安宁,正是因为萧启之。
是他,曾率领玄甲卫,在边境线上将那群饿狼打到筋骨断裂,打到闻风丧胆。
她上位后,又因着母亲的缘故,一直致力于与突厥修好。
如今,突厥竟真的主动派了使臣前来。
姜昭宁看向他,声线平稳,“摄政王意下如何?”
萧启之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微笑,“两国交好,本就该往来密切。”
姜昭宁点了点头。
“朕也有此意。”
“既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给摄政王去办吧。”
萧启之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
“是,微臣知道了。”
他应了声,汇报完了公事,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
姜昭宁的母亲一看这情景,立刻极有眼力见地站起身。
“哎呀,来了这么久,也确实有些乏了,你们聊。”
话音未落,人已经带着宫女急匆匆地走了,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启之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姜昭宁,目光灼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