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去军医的帐中,帮忙分拣药材吧。”
药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涩气味,混杂着干草与尘土,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姜昭宁坐在一堆小山似的药材前,指尖飞快地在干枯的根茎与叶片间跳跃。
她学东西很快。
因为识字,分拣药材对她而言,不过是按图索骥的游戏。
一旁的军医急得满头大汗,翻箱倒柜也找不到止血的白及,姜昭宁头也未抬,只伸手指了指左手边第三个木匣。
那军医拉开木匣,果然看见满满一匣子切好的片剂,感激地道了声谢,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她便成了这伤兵营里一个谁也绕不开的人物。
她安静,不多话,却总能在最混乱的时候,递上最需要的东西。
偶尔,姜昭宁去给伤兵换药,也能听见他们中气不足的闲聊。
提起兄长姜挺,那些汉子们满是伤痕的脸上,会迸发出一种近乎信仰的光彩。
然而,当“萧启之”这个名字被无意中提及,帐篷里的空气便会瞬间冰冷下来。
方才还高谈阔论的士兵,眼神里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恐惧,仿佛那三个字是什么可怖的咒语。
姜昭宁垂下眼,所有人都知道,萧启之不好对付。
兄长与他,终有一日会正面对上。
不是这一次,便是下一次。
她得想个法子。
可那个男人,简直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存在,找不到任何破绽与缺口。
一股烦躁感从心底升腾,压得胸口有些闷。
还未想到对付萧启之的法子,忽然传来的捷报,让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兄长得胜了。
这么快?敌军不是号称十万之众吗?
疑惑归疑惑,兄长凯旋,姜昭宁的心还是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混在迎接的队伍里,仰头望着兄长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风光身影。
姜挺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个子。
他催马过去,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姜昭宁从地上捞起,稳稳地放在了自己马后。
“昭昭,兄长回来了。”
姜挺的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今日定能与母亲与你好好相聚一番。”
姜昭宁紧紧抓着兄长坚实的背,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眼睛亮得惊人。
“兄长,为何这么快?”
“毕竟有十万敌军。”
姜挺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说是十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