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宁心里稍定,但对他的信用仍旧存疑。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话音未落,她已经手脚麻利地从一旁取来了笔墨纸砚,直直推到他面前。
萧启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竟是十分顺从的提笔写下字据,末了还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姜昭宁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契约,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萧启之的字迹一如其人,笔锋锐利,带着一种不知道退让的锋芒。
父亲曾评价过他的字,说他终究非池中之物。
两人重新摆开棋局。
姜昭宁才落下几枚棋子,就彻底明白自己又一次掉进了坑里。
就算明知道结局是自己会赢,可萧启之每一步都走在最刁钻的位置。
逼着她用最憋屈的方式去吃子,去围剿。
他摆明了就是要折磨她。
一局终了,她赢了,却赢得意兴阑珊,没有半分喜悦。
萧启之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甚至还提议。
“再来一局?”
姜昭宁刚想掀了棋盘,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陌书的声音刻意拔高,清晰地传了进来。
“沈姑娘,您怎么过来了?”
“王爷正病着呢!”
这话像一道惊雷,姜昭宁脸色大变,下意识就想去收拾棋盘。
慌乱中,她忘了自己受伤未愈的手,猛地撞在桌角。
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痛得龇牙咧嘴。
萧启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到一旁站着。”
他挥手间,便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拂乱,而后慢悠悠地捡起棋子,竟是自己跟自己对弈起来。
刚做完这一切,帐帘被掀开,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沈烟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启之哥哥,你身子不适,怎么还独自下起棋来了。”
萧启之还未开口,一旁站着的姜昭宁却抢先说话了,语气里是十二分的殷勤。
“沈姑娘,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王爷正苦于无人对弈,只能一人独坐,奴婢方才还想着要去请您呢。”
萧启之:“……”
他阴恻恻的目光刀子一样刮向姜昭宁。
心底不知为何,陡然升起一股烦闷。
沈烟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理所当然的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