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之。
他如今是摄政王,入宫觐见,理所当然。
自从她登基为帝,国号为安,他便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日日出现在她面前。
这比从前方便太多了。
过去他求见十次,她能找出九次半的理由拒绝。
可现在,她是君,他是臣。
臣有事奏,君岂有不听之理。
“陛下。”
萧启之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笑意。
姜昭宁将那滴将落未落的墨点回砚台,抬起眼帘,眸光清冷。
“摄政王有何要事?”
他呈上一本奏折,说的却是工部营房更换守卫这种芝麻大的小事。
姜昭宁的指节捏着笔杆,微微泛白。
她知道,他根本不是来议事的。
他只是想找个由头,待在她身边。
萧启之终于说完了,他静静地站着,也不说告退,就那么看着她。
目光灼灼,毫不掩饰。
姜昭宁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
“此事,朕知道了,摄政王全权处置即可。”
“臣,遵旨。”
他嘴上应着,脚下却未动分毫。
姜昭宁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摄政王若是无其他事,便退下吧。”
“臣还有一事。”
他又从袖中摸出一本奏折。
姜昭宁闭了闭眼。
没完没了。
从乾清宫出来,月已上梢头。
陌书提着灯笼,快步跟上自家王爷。
“王爷,这工部营房换防这等小事,也要请示陛下吗?”
萧启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夜色都为之柔和了几分。
“这是自然的。”
“军中大小事务,又怎么能不让陛下知道呢?”
陌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没出息。
王爷这心思,昭然若揭,偏偏还非要扯上一块遮羞布。
他摸了摸鼻子,压低了声音。
“王爷,最近朝中都有流言了。”
“说您日日留宿在乾清宫,怕是要被陛下……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