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的,就是萧启之真的为了她束手就擒。
依照镇北侯睚眦必报的习性,又岂能饶过他的性命?
思绪翻涌间,镇北侯粗糙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
他亲自押着姜昭宁,将她瘦弱的身躯死死护在自己身前,而他自己则躲在她的身后。
匕首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她颈侧温热的皮肤。
见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姜昭宁嘴角勾起一丝极尽嘲讽的冷笑。
“侯爷就这么没有自信吗?”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中了镇北侯的痛处。
他那张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随着粗重的喘息而突突跳动。
“住嘴!”
他恼羞成怒地低吼,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萧启之被侍卫们押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衣袍纤尘不染,即便被卸去了兵器,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镇北侯的目光死死盯在萧启之身上。
一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打得狼狈逃窜,连滚带爬的惨状,他心底的怒火就烧得越发旺盛。
但一想到今日可以雪耻,心头咚咚咚地跳动着。
他阴阳怪气道:“瞧瞧,这是谁来了?”
“这不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王爷吗?”
“没想到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镇北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萧启之,你的多情,总归会让你堕入地狱。”
姜昭宁看着他,看着他孤身一人,走入这虎狼环伺的险境。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身体,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到后招。
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涌上心头。
“萧启之!”
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你来干什么?”
“我不需要你救!”
“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恩,更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逼着自己说出最伤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先割伤了自己,才掷向对方。
“你快点走吧,我看到你就厌恶至极!”
然而,萧启之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像一缕春风,轻易吹散了帐内凝固的杀气。
“昭昭有难,本王岂能不来?”
他看向姜昭宁,眼中那份惯有的清冷瞬间融化,化作了满池的柔情。
连带着他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