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他的声音,陡然一沉,那里面是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为了保住北燕那边的火种,为了不让凤卫最后的力量全军覆没,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
“我甚至,还要亲手,为她递上那把沾满了她鲜血的剑,去向皇帝,纳我的投名状。”
柳云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那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疯狂蔓延。
她终于明白,他那句“我是你的杀母仇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陈述。
那是他背负了十八年的,最沉重的枷锁。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从密道之外,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霍烬寒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死寂。
“是锦麟卫。”
柳云霜的心,狠狠一沉。
锦麟卫是皇帝的亲卫,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皇帝,起了疑心。
“走。”
霍烬寒没有半分迟疑,他一把抓起那本黑色的账册和那枚凤卫令牌,塞进柳云霜的怀里。
然后,他拉着她的手,转身便朝着石室更深处的黑暗,快步走去。
“这里还有别的路?”
柳云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皇帝以为他掌控一切。”霍烬寒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他忘了,这皇宫,最早的主人,姓萧。”
姓萧。
大夏开国皇后,萧氏。
也是凤卫的,第一代统领。
石室的尽头,同样是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
霍烬寒伸出手,用一种极其特殊的节奏,在墙上轻轻叩击了几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那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未知的阶梯。
“跟紧我。”
霍烬寒没有回头,只扔下三个字,便率先走了进去。
柳云霜没有犹豫。
她抱着怀里那重若千钧的秘密,紧随其后。
几乎是在他们踏入密道的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