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陛下密诏。”
她的声音,清越,冷冽,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与悲鸣。
“清剿逆党,格杀勿论。”
她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银枪,那冰冷的枪尖,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遥遥地指向了,早已僵在原地的柳云霜。
“柳云霜。”
“接令吧。”
时间,仿若在那一刻被冻结。
空气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那支银甲军队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柳云霜死死地盯着那张脸,那张她曾在梦中,在画卷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她。
又不是她。
她的母亲,绝不会用那种看死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动手。”
霍烬寒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好比一盆刺骨的寒水,猛地将她从那荒谬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月白色的衣衫,在这片血与火的修罗场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中的佩刀,已然出鞘,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锁住对面那个,与柳霜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是假的。”
他说的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柳云霜当然知道她是假的。
可她身后的那支军队,是真的。
那是沈家军的精锐,是当年追随母亲,南征北战,最忠诚的旧部。
他们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是狂热的,是信奉的,仿若在看一尊,死而复生的神。
皇帝。
好一招,杀人诛心。
他不仅要她的命,还要用她最敬爱的母亲的脸,来撕碎她最后的信仰。
“撤。”
柳云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不能打。
她不能让玄衣卫,与沈家军的旧部,自相残杀。
那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想走?”
对面的女人,笑了。
那笑容,与柳霜的清冷孤傲,如出一辙,却又多了一分,说不出的诡异与残忍。
“柳云霜,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