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关文鸢终于开了口,声音细得像丝线,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们说……陛下赐婚了?崔景明要娶萧县主?”
关燃皱紧眉头,眼底满是担忧,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尽量放轻:“许是谣传,你别慌……”
“不是谣传!”
那声音像针,扎进关文鸢的耳朵里,也扎进她发紧的心里。她想起崔景明在杏林里说“我喜欢的是你本身”时的温柔,护着她挡风时的臂膀……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还是在皇权和县主的尊贵面前,所有的承诺都能不算数?
本来好久没犯过病了,她心口的疼又重了些,她忍不住弯了弯腰,手按在胸口,觉得喘不过气。
思黎见她难受,急忙拉着她的裙摆,小声问:“娘亲,你怎么了?是不是疼?”
关文鸢蹲下来,把思黎抱进怀里,鼻尖蹭到女儿软乎乎的头发,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砸在思黎的衣襟上。
思黎被关文鸢抱在怀里,听着娘亲压抑的哭声,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小手下意识攥住了关文鸢的衣襟。
他一直没提,他之前答应了爹爹,想让娘亲和爹爹相遇能更早一点,然后莫名其妙便带着妹妹回到了爹爹娘亲少年时。
可现在……娘亲哭得这么伤心,爹爹还要娶别人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思黎的小嘴抿成一条直线,突然低下头,带着哭腔喃喃自语:“没做好……我没做好……未来爹爹交给我的任务,失败了……”
他说着,又往关文鸢身边凑了凑,伸出小胳膊抱住关文鸢的脖子,“娘亲,对不起……”
关燃看着女儿哭得肩膀发抖,心里也揪得慌。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女儿这样失态,之前再难,她都没掉过眼泪。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鸢儿,或许还能转圜,要不……你去问问崔景明?”
“问他什么?”关文鸢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哽咽,“问他是不是要娶萧县主?问他昨日的话算不算数?爹,圣上都赐婚了,他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
她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脸上满是泪痕,哪还有半分方才琢磨宴请名单时的鲜活?她拿起那支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口的疼又涌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关燃站在她身后,看着女儿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手在身侧握了握,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知道知道皇权难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婚打垮。
思黎看娘亲坐在梳妆台前对着玉簪发呆,眼眶又热了。他攥紧了兜里那枚爹爹送的小木雕——是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未来爹爹说像思黎,他一直揣在身上。
思黎小脑袋飞快转着。他想起爹爹上次说过,他常去城东上值,书童小墨总在门口等他。
对了!找小墨哥哥!说不定能让小墨哥哥把话带给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