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戏台,此时陈妙常已坐上渔舟,正对着江水喃喃,“你瞧陈妙常,起初不也怕世俗眼光,怕师父怪罪,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不还是追着潘必正去了?人心这东西,最忌琢磨,越想越乱。”
又拿起桌上的罗扇,轻轻替关文鸢扇了两下,风里带着淡淡的檀香:“你只需记得,若是见他时,心跳得比看戏时还快;若是见不到他时,总忍不住想他在做什么,当下你心里所想——那便是答案了。”
关文鸢怔怔地听着,目光又落回戏台。
此时渔舟已行至江心,陈妙常立于船头,对着远去的潘必正挥手,唱腔里满是笃定:“纵是山高水远,奴也寻你去!”
“殿下,”关文鸢轻声开口,眼底的迷茫散了些,多了点细碎的光,“若是……若是真有那样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萧玉玦挑眉,又指了指戏台:“你瞧陈妙常,她怎么办,你便怎么办。”说罢,她端起茶盏,掩去了嘴角的笑意——她倒要看看,那个崔景明,还要多久才能把这颗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心,彻底捂热。
确实蛮有难度,不过萧玉玦还是看好他。
戏台上传来最后一段唱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婉转的唱腔绕着梁,落在关文鸢耳中,竟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金橘,上面糖霜化在指尖,甜得有些发腻,却又让人舍不得松开。
暮色沉沉,关文鸢跟着萧玉玦回到了街角的客栈。
檐下的红灯笼刚被伙计点上,暖黄的光洒在门前的石阶上,竟让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立在灯笼旁的身影——崔景明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捧着个描金食盒。
“崔大人?”关文鸢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崔景明这才回过神,抬眼时目光先扫过她身侧的萧玉玦,手紧了紧,才将食盒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比平时闷了些:“听说你爱吃核桃,就做了碗核桃羹。”
萧玉玦挑了挑眉,单手负在身后,往后退了半步:“北狄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先回房,你们慢聊。”说罢,还冲关文鸢眨了眨眼,才转身进了客栈。
原地只剩两人,风里飘着隔壁酒楼传来的酒香,关文鸢看着崔景明递过来的食盒,忽然想起萧玉玦下午说的话——“见他时,心跳变得很快”。
关文鸢感觉好像真的有点。
尽管她一直没消气,崔景明那样说她。
但看在他近日表现不错的份上,心口那点积攒的气也好像消散了些。
原来回归冷寂的心,不是不会再起涟漪。
至少如今她是真的原谅他了,关文鸢看着崔景明的清冷眉眼,这样想到。
关文鸢看了他一会,忽然狡黠的笑了笑。
至于想俘获她的心,还得看崔景明本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