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惊天动地的尖叫,“坏人,救命啊,快来人啊!杀小孩啦!”
稚嫩的童音一遍遍大叫,听着确实惹人烦躁。
“闭嘴,小畜生!”狂徒彻底暴怒,计划里可没这出,这死孩子尖叫声眼看就要招来所有人。
他一把甩开关文鸢,猛地扑向门口,手忙脚乱去拨弄门闩,口中污言秽语:“狗娘养的!老子先弄死你,扒了你的皮!”
就在他背对关文鸢去拨门闩的瞬间——
关文鸢眼底骤然爆发出绝境的狠厉,被那声声“姨母”激起的一丝求生欲,暂时压过了药力。
这孩子给了她机会,她的目光锁定了两个关键:
狂徒腰间漏了的酒囊。
墙角黄铜烛台上,跳动的微弱火苗。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墙角。
“哐当——”
沉重的烛台被她推落在底倒地。
燃烧的蜡烛带着一溜火星,翻滚向地上一小滩散发着浓烈劣质酒味的**,正是狂徒腰间皮囊渗漏滴落的。
橘黄火焰,腾空而起。
“我的腿!”裤脚被火舌舔舐的剧痛几乎让狂徒魂飞魄散,没空去管门闩已经掉落。
他疯狂跳脚拍打,嘶吼也变调了:“火!着火了!救命啊!”
“走水了!”
“是西厢!快!提水桶!”
“县主在哪?保护县主要紧,快去看看!”
门外,崔思黎穿透力极强的“杀小孩”哭嚎,混合狂徒的“走水”嘶吼,引得脚步声、厉喝声、惊呼声、尖叫声,向这间厢房涌来。
砰!砰!砰!
有人向这边赶来了。
一开始是敲门,眼看着里面明明有人影,却不开门,侍卫立刻开始撞击,门板发出呻吟,薄薄的木板在剧烈摇晃。
“开门,里面是谁?立刻开门!”护卫统领厉喝道。
摇摇欲坠的门闩被撞断,刺眼的光线与人潮瞬同时涌入。
狂徒裤脚的火苗还在窜动。
逃不掉了——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忽然瞥见角落里的关文鸢,那双原本因惊恐而涣散的眼猛地一缩,竟迸出点穷途末路的狠戾。
横竖是死,拉个垫背的!
他像头被逼急的野兽扑过去。关文鸢刚要后退,奈何身体使不上劲,已被他粗壮的胳膊死死勒住脖颈,另一只手拿起了刀,狠狠抵在她颈侧。
“都别动!”狂徒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劲,“谁敢过来,我就先杀了她!”
这变故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护卫统领刚跨进门的脚猛地顿住,手按在刀柄上,脸色铁青。
原本要扑上来的护卫们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刀抵在关文鸢颈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一条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