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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乘胜追击（第1页）

第一百三十七章乘胜追击

萧玉玦怀里的孩子已经靠在肩头睡熟了，眼睫垂着，小拳头还攥着他玄色锦袍的衣角，指缝里沾着点方才在堂中玩闹时蹭到的炭灰。

原想就此将孩子安置在里间榻上，避开商议，知道太多对孩子不好，可脚步还没迈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脆响——是银器撞在硬木桌角的声音，清凌凌的，瞬间碎了满室的静。

关文鸢追了过来。

萧玉玦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关文鸢。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见她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烛火，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紧：“明日再议？阿玦倒是沉得住气——可等明日天光大亮，肃王府那些带着刀的侍卫，说不定已经顺着我出城时留下的痕迹，摸到这关府门口了！”

堂中一阵短暂的沉默，萧玉玦缓缓转过身，就见关文鸢正站在桌案旁，崔景明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显然是方才想拉她，却被她抬手挥开了。

关文鸢抬手将头发散了，青缎发包便软塌塌地散在桌上，里面裹着的一方青色衣料顺着桌沿滑下来，簌簌落在铺着的粗布垫上。

崔景明的眉瞬间拧得更紧，指节攥得发白，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青色衣料上，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文鸢，这竟真的……肃王的衣袍？你就是这么带出来的？”

关文鸢暂时没回答他，指尖已经落在自己手中的衣裳上。她翻出里面素色的衬里。她捏着银簪，将簪尖对准衣缝处——那衣缝比寻常衣料要宽些，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

她用银簪尖轻轻扎进缝里，手腕微抖，猛地一挑，细密的针脚应声而断，外层的月白锦缎与里衬瞬间分了开来，露出夹层里那方叠得方方正正的黄麻纸。

纸页已经泛了黄，边缘被反复折叠得起了毛，甚至能看见几处细微的破损——是她藏在夹层里时，一路颠簸蹭到的。关文鸢的指尖有些发颤，她小心翼翼地将纸页展开，指尖蹭过纸面，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墨香，混着她身上的汗味，甚至还有一点极淡的血腥味——那是昨日她在书房梁上蹲得太久，指尖被瓦檐的碎渣划破，滴在纸上的，后来她用帕子擦了，却还是留下点浅印。

“你们看。”她将密信往桌案中央推了推，烛火的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点执拗的亮，像是燃在寒夜里的火星。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更显郑重，“这信是我从肃王密室里摸出来的，全是偷换青州军械的证据军械……”

崔景明心中担忧，肃王的阴谋被发现，以那人的狠戾，绝不会善罢甘休，暗堂这处临时藏身地，恐怕撑不了多久。

“肃王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方才宴会上那些官员里，保不齐就有他的人。”崔景明攥着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纹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们今日动了他秘密，还毁了他的计划前奏，他必定会发疯似的找我们，关府虽有府兵，却未必能藏得住。”

萧玉玦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关府的大门——门板是厚重的梨花木，却也经不住蛮力冲撞，“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最近动作频频，怕是要在祭天大典上做文章，她要在那之前扫清障碍。”

话音刚落，关文鸢忽然俯身，从脚边的青布包袱里取出一叠物事，除了先前那封密信，还有几张泛黄的纸笺，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军械的型号、数量，甚至标注了调换的日期与经手人。她将这些都推到萧玉玦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最上面的纸笺：“这是我从肃王府密室暗格里找到的军械调换清单，每一笔都对应着他送出去的货物，连运往北境敌营的路线都写得清楚。”

萧玉玦伸手接过，指尖划过纸笺上遒劲的字迹，目光一点点沉下去，末了抬眼看向关文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这个数目可不小——光是记录在案的锋利长刀就有三百柄，还有二十副铁甲，寻常世家根本私藏不起，他这是铁了心要通敌。”

“正因为你带出来了这么多关键罪证，怕是萧玉衍很快就会发现。”崔景明的眉瞬间皱得更紧，指节不自觉地攥起，连指骨都泛了白，“他一旦察觉密室失窃，必定会猜到是你做的，到时候定会动用所有势力搜捕，对你下手绝不会留情。”

听着崔景明的担忧，关文鸢却忽然笑了笑，她伸手将散落的纸笺重新叠好，放回包袱里收妥，才抬眼看向两人：“关于这个事，我早就想好了。今晚宫门落锁前我们先在府中避一避，明日一早便进宫。但我不打算立刻把这些罪证提交给陛下，而是等一个时机——等萧玉衍因为找不到我们、又担心计划败露，坐不住露出更大的马脚时，再把这些连同他的新破绽一起呈上去，让他无从辩驳。”

“可万一……”崔景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关文鸢轻轻打断。

她迎上两人的目光，语气笃定，眼底映着烛火的光，亮得惊人：“没有万一。反正皇宫之中，他不敢动我。”这句话她说得轻，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宫墙之内是天子脚下，祭天大典前更是禁军密布，萧玉衍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在圣上眼皮子底下公然对持有罪证的人下手，否则只会引火烧身，提前暴露自己。

萧玉玦握着青铜令牌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对，眼下入宫是上策，等时机更是妙棋。萧玉衍性子急，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迟早会自乱阵脚。”

“崔景明也松了口气，先前的担忧被关文鸢的笃定渐渐抚平，他看向关文鸢，目光里多了几分安心，“一个人在宫里多加小心。”

“好，不用担心我，宫外还需你们多照应，怕是萧玉衍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