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够到缠鸟的断枝,脚下踩着的枝桠却猛地打滑,腰间宫绦瞬间被上方尖枝勾住,整个人悬在半空,进退不得,只能攥紧树枝,脸颊憋得通红。
“松手,跳下来。”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树下传来。
关文鸢低头,见崔景明站在树下,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他微微屈膝,双臂张开,“有我接着,摔不着。”
关文鸢愣了愣,看着他张开的双臂,又低头瞥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难免打鼓。
可对上崔景明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有着坚定,她攥着树枝的手不自觉松了几分。
她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松开手,腰间宫绦被枝桠扯了一下便断开,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下一瞬,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崔景明双臂用力,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身前,力道大得让她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松木香,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比预想中还要安稳。
关文鸢睁开眼,恰好撞进他低头望来的目光,两人距离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却还不忘问他,“你总笑我,之前你也笑过我……”
崔景明收回微微发麻的手臂,却没立刻退开,他想起之前关文鸢被藤蔓挂住,似乎她总是被挂住,眼中笑意不由得更深。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加深,连带着声音都染了几分笑意:“嗯,是笑过。”
“你还说!”关文鸢立刻别过脸,假装恼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明明是这些枝桠藤蔓欺负人,你倒好,次次都看我笑话!”
她说着,故意装作恼了,“不行,你得哄我,不然我下次再被挂住,就……不叫你了。”
崔景明被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却故作严肃地问:“怎么哄?”
见关文鸢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你自己想”的期待,他才放缓语气,从袖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昨日路过你爱吃的那家点心铺,带了块云片糕,算赔罪?”
关文鸢瞥了眼油纸包,鼻子却先动了动——是她最爱的葡萄味。她嘴上仍不饶人:“一块糕就想打发我?”
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刚要接过,崔景明却轻轻往后一躲:“那再加一句,下次再看见你被挂住,我一定第一时间把自己也挂上去陪你,绝不笑,如何?”
关文鸢耳尖又是一热,捏着云片糕别过脸,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她见崔景明目光落在她手里还攥着的、缠着灰雀的断枝上,嘴角勾了勾:“倒是没忘了这小东西。”
关文鸢小心翼翼解开蛛网,将它放在草地上。
灰雀抖了抖羽毛,啾鸣一声飞向枝头。
关文鸢脸颊的热度还未褪去,见崔景明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愿挪开,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又藏着一丝软意:“你快先回去,我不能与你同进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