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仿佛李齐说一句“不知道”,就是天大的罪过。
李齐被他这副神经质的模样吓得心头发寒,忙道:“大人息怒!末将真的不知情!小姐若要出门,从不会跟属下说……她素来不喜欢属下跟着……”
“不喜欢?”崔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她不喜欢你跟着,你就真敢不盯紧?”
他猛地甩开李齐的胳膊,转身在狭小的耳房里踱步李齐站在原地,看着崔景明那副失魂落魄又状若疯魔的样子,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大人,要不……要不末将现在就带人出去找?”李齐颤声提议,想缓和一下气氛。
他没再看李齐,像丢了魂似的冲出耳房,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去找……她绝对不会离开……”
路上崔景明想起了思黎,孩子昨晚是睡在偏房的。
他回到客栈,几步跨过去,轻轻推开房门,思黎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爹”。
“思黎,”崔景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看见娘亲了吗?”
思黎摇摇头,小眉头皱着:“没……娘亲没过来。昨晚娘亲是不是又生爹爹气了?”
崔景明的心沉得更低了。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起身时指尖都在发颤。
她没有原谅他,昨晚的沉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还是走了。
他像疯了一样冲出府,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会去哪里?
他有些自责于自己不够了解她,如今她要走,他竟连她的去向都猜不透。
晨曦微露,街上渐渐有了行人。
他骑着马,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巷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是一无所获。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街角那座雅致的茶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关文鸢。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背对着他,正微微侧头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放松的姿态。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一身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闲适的贵气——正是七皇子萧玉玦。
萧玉玦不好好在北境呆着来此处做什么?
崔景明沉沉看着楼上,萧玉玦正端起茶杯,似是说了句什么,引得关文鸢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勒住马缰,身体僵在原地,清晨的凉风灌入领口,却远不及心头那瞬间涌起的寒意。
原来她不是不知所踪,她是来了这里,和七皇子在一起。
昨夜的安心,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以为能重新燃起的火苗,在看到这一幕时,“嗤”的一声,灭得连灰烬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