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恶那样的行为。
不是有心针对她。
那句“不知廉耻”,是淬了毒的刺,一半扎向她,一半扎向那些日子里午夜梦回都挥不去的窒息。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被泡胀的棉絮,怎么也吐不出来。
对着关文鸢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任何解释都像是狡辩,反倒显得他更卑劣——他凭什么用自家的龌龊,来辩解对她的伤害?
“我……”他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时,里屋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是小女儿悦悦,许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到了,正抽噎着喊“爹爹”。
崔景明下意识就要抬脚进去,却猛地顿住。
他忽然想起方才关文鸢的话——“你对他们好,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你的血”。
是啊。
这半个月以来,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孩子们是崔家的种,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该照拂。
可方才在溪边,悦悦指着关文鸢的背影,小声说“娘亲以前会给我编蒲公英环”时,他心里那点自以为是的“责任感”,忽然就显得空落落的。
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孩子来的,可站在关文鸢面前,被她剥得这样干净,才惊觉——他连这两个孩子真正想要什么都没问过。
他们想要的一直是娘亲。
“你说得对。”崔景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残叶,“关于孩子……是我想左了。”
关文鸢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回头,径自离开。
她将那方绣着并蒂莲的襁褓仔细叠好,塞进随身的青布包袱里。
包袱底还压着半块温润的羊脂玉,玉上刻着个模糊的“安”字——那是陆夫人交给她的东西,也是眼下寻孩子唯一的信物。
李齐见她一身素衣、背着行囊,忍不住多问了句:“小姐这是要去哪?”
“去趟望川码头。”关文鸢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声音轻却稳,“陆夫人的事,总要有个交代。”
李齐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昨日陆夫人拉着关文鸢的手,眼泪断了线似的淌:“文鸢,我知道难……可那是陆家最后一点骨血,你若能……”
关文鸢望着城外蜿蜒的官道,手里的玉牌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只知道那孩子是在去望川码头赶船的路上丢的,当时奶娘抱着孩子在茶摊歇脚,不过转个身的功夫,孩子就没了。
“我会找到那孩子,然后速去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