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大众文学网>傻瓜的爱情李俊基 > 第七章 初恋情人的 2(第3页)

第七章 初恋情人的 2(第3页)

小峰的右手端着一只漂亮的纸船。

小峰的身后尾随着慵慵倦倦的洪英老师。

洪英老师心不在焉地张望着操场方向。操场上两个班的学生在上着乱哄哄的放羊似的体育课。这是2006年秋天职中校园里一个罕有的风和日丽的下午。这个下午百事厌倦的男孩小峰终于逼动百无聊赖的母亲走出了教学区。

现在蓝天下的男孩小峰心旷神怡得活像一只刚刚出笼的小鸟。

苍穹旷远而空灵,池塘周围弥漫着氤氲的腥湿气息和夏天里腐烂物没有散尽的霉味。是时飘浮物正浮在离岸边四五米的地方,它悠哉游哉的像躺在一张柔软的席梦思**,时断时续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宛如一支支恬适的催眠曲摇得它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也就是这时候滑冰板听见了来自岸边的男孩小峰的声音。

——咦,大木船,这里有一只大木船,小峰说。滑冰板睁开眼,蒙胧中它看见一个男孩笨手笨脚地爬上那只朽漏的大船,孩子的动作很滑稽,他使着吃奶的劲儿摇撼那只木船,船身纹丝未动。孩子的行为一下子赶跑了它的睡意,它呼喊了一声,跳跃起来。可是它发现孩子非但没有看见它,甚至连它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那孩子反而转过脸去,朝着甬路上的女人叫,妈咪妈咪,你快来,这里有一只大木船,我要划船。女人卷起打了半截的毛衣,攥在手中紧走着,一面走一面嚷嚷,哎哟哟,快下来,我的小祖宗,那上面多脏,你这孩子真是淘气,一点儿也不知道疼人儿,妈咪一个人整天忙里忙外的,累都快要累死了,看看,现在又要给你洗衣裳了吧。

小峰似乎没有听见母亲的话,他怔在船头惊愕地注视着某处塘面,滑冰板最后的一次努力跳跃终于被他发现了,他呆愣愣地瞅着它,那傻样子一看便知他已经爱上它了,为这一见钟情滑冰板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它看见他忽然回头瞥了母亲一眼,举起手中的纸船指着它说,妈眯妈咪,我要那个。洪英老师这会儿己走到儿子跟前,她的嘴巴还在叨念个不停,她把毛衣夹在腋下,弯腰拍打小峰膝处的泥土。那里有什么呀,有什么呀!她有些烦躁地说,你这孩子就会多事,我们走,我们不在这玩,我们到操场上和大哥哥大姐姐们玩。

不,我就要那个,小峰打着坠子说,那东西明明就漂在那,刚才它还跳起来呢,你看不见说明你是个瞎子。小峰执拗地挣脱母亲,坐在石砌的坡岸上。洪英老师盯了儿子片刻,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面对犟牛一样的儿子,她已经毫无选择了,她不得不睁大眼睛佯装着在塘面上寻视。此刻,宽阔的水面静得像个处子,没有一丝波纹,乌油油地泛着暗莹之光。洪英老师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没有寻见那块惹事的滑冰板,她蹲下来抚摸一下儿子胖乎乎的小脑袋,乖儿子,她说,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水,水你还记得吗?噢,我的棒儿子,相信你一定记得,妈咪教过你的,水是窝特儿,W-a-t-e-r。

你真是个大瞎子!小峰说。小峰不理他的母亲,不管她什么water不water,自顾自地跳跃起来,一面急切地反驳,一面在石坡上转,他最后捡起一块应手的混凝物,拽着母亲小心翼翼溜到塘沿。妈咪,你看着啊,他叮嘱说。他扬起手用力将混凝物抛出去,混凝物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咚一声落入水中。洪英老师看看它,少顷又看看满脸怨气的儿子,最终如释重负地轻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宝贝呢,她开导儿子说,不过是一块烂木板嘛,小峰,咱不要那个,听妈咪话,那东西太脏,说不准它还是块棺材板呢,棺材你懂吗?就是装殓死人用的,想起童四奶奶了吧,她死的时候不就躺在一口大红匣子里么,那就叫棺材,我记得你当时还偷偷扒住那棺材口说童四奶奶是臭的呢。

臭的我也要,我就要,你不给我捞,我就自己下去捞。小峰这会儿实在是急了眼,他偏偏不听他母亲的话,像个疯子似地怒视着他母亲,逼视着他母亲,而洪英师也不愿就此让步,她想全是自己惯坏了这个孩子,这哪里还叫个孩子呢?分明是个小畜生嘛。结果母子二人就在这池塘周围展开了久久地对视,这是一场无言的非要分出胜负的抗争。而抗争的结局还是洪英老师失败了,洪英老师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首先移开了目光,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明显不如先前那么生硬了。好吧,妈咪给你捞,她最后说,不过你要听着,捞上来以后必须跟着妈眯回教学楼,因为妈咪下节还有课呢。

洪英老师寻捡了一堆沉重物,她想用这些沉重物打捞滑冰板,她把它们一块块地投向滑冰板的更远处,水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接连涌起来,滑冰板随着波浪徐徐地靠向岸边,它得意地看着小峰,小峰这时候已不再生气了,他把纸船扔到了一边,举着小拳头为他的母亲加油。大约离岸边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它看到洪英老师长长地出了口气,接着蹲下了身子,她试着够了两次,够不到,于是开始用手掌一下一下划动水流。滑冰板最终被捞上来了,不过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又马上接踵而至,问题仍然出在男孩小峰身上,这孩子这天不知怎么了,他好像吃错了药,脾气一直怪怪的,他接过母亲递给他的滑冰板,并没有显出多么兴奋的样子,他甚至连声谢字也没有说,偷偷盯住母亲去拿石坡上的毛衣,见母亲猫下腰去他突然叫了起来,他说妈咪,你自己回吧,我还不想回,就这样他抱着那块湿漉漉的滑冰板撒开两腿跑了,他朝着西边操场边缘的那三间体育器械房疯也似地跑去。

洪英老师被着实气坏了,她说什么也没料到儿子会和她斗心眼儿,儿子才五岁,五岁的孩子说出尔反尔不就出尔反尔了嘛,五岁的孩子怎么好歹一耍就轻而易举地给她涮了?她岂不己成了全世界最笨拙的母亲?望着儿子企鹅一般奔跑的身姿,她的心里是又恨又爱。她站在那段矮花墙旁,高喊了一声慢着小心摔倒,忽然就觉着自己的身心是那么的疲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操场方向,发现操场不知啥时己变得空空****的了,一头花乳牛正一动不动地立在场外,孤孤单单茫然地昂着脖颈,目光似乎也在注视着器械房那里,难道它也在关心不乖的儿子男孩小峰吗?

小峰这时候己跑到器械房跟前了,这孩子突然站住了,他好像是受了某种声音的惊吓抑或是看到了某种意想不到的事情,洪英老师正狐疑间,忽然看见教体育的小蔓和大冯一前一后从器械房中走出来,她注意到二人也是时地发现了她,小蔓向她友好地摆摆手然后把目光重又转向小峰,她叫了一声小峰冲他扑过去,动作很明显是欲抱起小峰,但却被小峰很滑溜地一闪躲过。洪英老师匆匆来到器械房处,一面和小蔓大冯两人打招呼,一面批评自己的儿子,她说,小峰,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乖!她是蔓姨,这是冯叔,蔓姨还给你买过碗儿糕吃呐,快叫蔓姨,叫哇。

小峰不理睬他的母亲,他昂着头憎恶地看着大冯,忽然一指大冯说,我不理他,他是流氓,她也不是好人。一句话,洪英老师被闹得登时愣住了,儿子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古怪而不中听的话呢?她尴尬地咧了一下嘴,偷窥一眼小蔓,发现小蔓颧骨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弹跳了两下,她愧疚地吓唬儿子道,看你这破孩子,谁叫你满嘴喷粪的,再敢胡说妈妈可要揍你了。她扬起手臂假意在小峰眼前晃了晃。小蔓的脸色这时己复归自然。你别怪孩子了,孩子还小嘛,他懂什么,她走到小峰身前,用手指轻刮一下小峰的鼻子。小峰留下来跟蔓姨一起玩好不好?你说玩什么蔓姨就陪你玩什么,蔓姨还可以教你骑木马呢。对,洪英老师,就叫你的宝贝儿子留在这吧,反正我们俩下节还有课,我看他是在教学楼里呆腻味了。大冯也赶忙帮腔说。洪英老师犹豫了片刻,拿不定主意,用目光寻问自己的儿子,小峰此刻己蹲下身子十分专注地玩起了滑冰板,他把滑冰板放在地上,平推着缓缓前行,嘴里发着呜呜的类似船笛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极不情愿回去的,要么就留下来,她在心里问自己,会出事吗?能出什么事呢?有小蔓大冯还有那么多学生,大概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峰留在了操场。

洪英老师匆匆往回走,大约七八分钟后回到教学楼下的花圃园。此时己上课,教学区一派阒寂,绕过一棵塔松,洪英老师忽然看见一个龌龊不堪的男人正活动在水龙头旁的那片小水洼之中,水洼还是她儿子上午制造的。男子奇怪的举止一下子把她攫住了,他似乎不知道冷,上身竟然赤膊臂膀,下身也只穿一件大裤衩子,脸上身上尽是泥水。他盯住水面上的一个水泡泡不住地追赶,他膨一脚朝水泡踏下去,水泡灭了,可是有另外的一个水泡又冒出来,男人再踏,水泡再冒。就这样他一脚接一脚地追踏,一面踏还一面自言自语,我叫你跑,我看你往哪跑。洪英老师看着看着认出他来,想起他就是镇上的那个名叫赵永水的疯子,据说这家伙的疯病是缘于几年前他老婆的产后风之死。还真够钟情的,滑稽死了。

嗨,疯子,你捉不到水泡,水泡是捉不到的。洪英逗他说。疯子听见有人和他说话立刻停下来,他瞅看洪英嘻嘻傻笑了两声。我捉不到,你来帮我捉,他说。我来帮你捉?我捉到了能算你的吗?实话告诉你吧,你只要捉到天黑,只要太阳一下山,你就可以捉到它了,不信你就试试看。疯子一脸狐疑,愣愣地望着她。她觉得他可能听不懂自己的话,于是摇摇头欲转身离去。不料,疯子这时突然号陶起来,他像一个顽童似地拼命地跺着双脚,浑浊的水花被溅起一尺多高。你怎么又哭了,是哭你老婆吧。洪英老师注视着他,令她疑惑不解的是她发现这家伙居然哭得很痛心,污秽的脸上依稀有泪水流淌下来,莫非他这会儿没疯?他真的想起了某些伤心事?只听他说,我不是在哭我老婆,我老婆早死了,哭她有什么用?我是在哭你,哭你们家,你们家都要死人了,你还那么臭美,臭美精,你真是个蠢货,嘻嘻。

放你妈的屁!洪英老师的火气腾地撞到脑门子上。可他毕竟是个疯子,你有什么办法呢,她怏怏地步进教学楼的门厅。

教室里乱轰轰的许多学生在说话,有人嗑着瓜籽看武侠小说,有人看封面上印着漂亮MM的杂志,还有人围在一起做拍饭票的游戏。佟冬最显眼了,他穿着旱冰鞋在课桌的夹道间以及教室的前面神采飞扬地穿行,他的动作看上去极为潇洒飘逸,好几名女生都被他吸引住了,随着他流转痴痴的双眸。

洪英老师一上三楼就听见了喧哗声,由于愠怒她的自皙的脸成了青石色,她紧走几步推开教室的门,学生们被吓得叽哩咕噜复归原位,她把蓝色讲义夹重重摔在讲台上,从后排开始,逐一扫视每张面孔,目光最后落在佟冬的身上,这家伙挤在别人的座位处,正撅屁股解旱冰鞋的带子。佟冬,她说,你到前边来,佟冬迟迟疑疑的,似在考虑应对的办法。他没敢再滑行,低着头一步步朝前面走,同学们听到他的鞋子与粗糙的水泥地面撞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声音尖厉刺耳,地面上无数条白色滑痕乱七八糟很像儿童的粉笔画儿。洪英老师皱了皱眉头,她想到二层的教室肯定听到了这里的吵闹声,它隔壁的教务处可能也听到了,这不是在给她上眼药吗?她的心情越发地恶劣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她问佟冬。

知道。佟冬回答。

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吧。她又问。

知道。佟冬的语气淡淡的。

那么想必你也知道此时此地该干什么了,对不对?她的语气中明显地挟进了揶揄的成份。

是的。

滚!你给我滚出去!她忽然尖声叫起来,指着佟冬的鼻子命令他。

可是佟冬没有动,伶冬看上去异常地冷静,盯着洪英的脸语调很温和地说,可是……可是我还知道您作为老师上课更不应该迟到。洪英老师惊愕地怔住了,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哪个学生敢直面反驳她,仓促之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地重新审视这位平时少言寡笑的学生,而其余的人则不怀好意地骚乱起来,她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暴躁情绪了,她鄙夷地怒视他们。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不想上课了,不想上课好办,你们给我写作业,抄单词,把第五课的单词统统给我抄二十遍,抄不完的期末考试我让他不及格。

教研室在办公楼的三楼,与教室成斜对面相隔二十多米。下午三点多钟,校园相对寂静,只有个别学生以解手或取某种文具为由在楼外四处闲逛。洪英老师站在教研室里,遥望了一下教室的窗口,一些脑袋老老实实地映在玻璃上,她斜过脸睃见佟冬也规规矩矩立在墙角处,于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暂时她还不想理睬他,她认为以冷对冷才是整治这些坏学生的上上策,同组的孙老师坐在不远处,不声不响地给新婚的丈夫织着毛袜子。看着孙老师幸福的样子,洪英心中渐渐不舒服起来,她想到了儿子小峰,小峰近来越来越不乖,坏脾气日渐增长,稍不顺气就说脏话,她考虑造成如此不良结果是否因为自己教育不当,可是思来忖去都找不到自己半点不是。后来她想到了丈夫,丈夫远在铁路那头工作,总是很长很长时间不归,偶尔归来也是去也匆匆,教育孩子照顾家庭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孩子没有父爱怎么行呢?她开始有点怪责自己当初恋爱那阵儿头脑过于简单了。

哎,爱情过不了日子啊!

洪英老师离开房间,她想再到教室看看,走到教学楼与办公楼连接的走廊时,忽然看见两名女生从楼梯上来,她们是佟冬班的。竟敢不写作业到楼外面溜达,这还了得!正欲发作忽听一个对另一个小声说,喂,你知道么,我听说小蔓,就是咱们的体育老师,她是一个**。你听谁说的?另一个显然不知情,露出满脸的惊讶。没错,有人亲眼看见她和一个己婚的男人搂在一起,那男人就是咱们学校的……知情者的神态看上去很得意,她卖了个官子逗引她的同伴,一瞥之间发现了洪英老师站在不远处,洪英看见她猛地捏了同伴的小手指一下,两人便慌忙地朝着教室方向溜去了。

疯子己然从水洼之中上来,他走到花圃园中女厕所旁边,洪英站在三楼的走廊望见他拾起一个“康师傅”塑料包,塑料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十分艳丽,他打开它,从里面抻出一件软沓沓的长条物,长条物中间一块紫黑色的污渍立刻在阳光里呈现开来,原来那是一包被用过的卫生巾。洪英听到疯子极干脆他说了一声操,用力掷出,被称作百惠或安尔乐之类的东西像纸飞机一样在空中飘晃了几下落在塔松的枝叶上。疯子扬长而去。望着疯子远去的背影,不知怎么洪英的火气一点都没有了。

小蔓是个**,小蔓和己婚男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有人亲眼目睹那男人就是本校的,他是谁呢?洪英首先想到了校长,她记得五十出头儿的校长有一次出差曾经带过小蔓,据说还在外面住了两宿。洪英想象着,两人吃过饭回到宾馆的单人房间,再吃点水果清新一下口腔味道,温情的卧室灯光里靡靡之音耳畔萦绕,男攻女守能守得住吗?恐怕三下两下就半就而就了,那毕竟是一件双方都舒服的事嘛。

想到政教处老黄主任的时候洪英老师已经很兴奋地回到了英语教研室。孙老师还坐在那里,仍然闷头儿织着丈夫的毛袜子。佟冬换到了另一个墙角儿,他不在老老实实站着了,两条细腿悠来悠去似在模拟着滑冰的动作。洪英站在窗前静默了须臾,然后回过头来瞥了一眼孙老师,接着悄没声地走过去,她伏身趴在孙老师桌边。

孙老师,我问你个事儿。她说。

孙老师抬起头来,她注意到洪英与几分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脸上怒容和抑郁遁得无影无踪,诡谲和怪异闪闪烁烁。孙老师惑然。什么事儿,你说吧。她说,她继续织看毛袜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