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茫然的点点头,顺从的随我跳下岩石,走进树林。我们牵着手穿过林子,林外停着一辆黑色、威武的大摩托车。我把钥匙插进去,然后骑上,让她坐在后面。
“抱着我的腰做好。”我柔声说。
她顺从的抱住了我的腰,身子软软的靠在了我的背上,喃喃低语道:“你真像我的哥哥。”
“那你就当我是你的哥哥吧。现在,哥哥要带妹妹回家了。”我柔声说着,发动了摩托。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在流泪。虽然林子的另一边是万丈深渊,但这边却是长长的漫坡。我小心的驾驶着摩托溜下山去,沿着回城的路,向市里驰去。驰行了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在一个书屋前停下摩托。
“蓝月书屋”,这是我的栖身之所。
在书桌的两边坐好,我们在灯光下再次彼此打量着。便愈加惊讶。良久,我们不约而同的叹口气。
“没想到,世上竟会有一位长得和我一摸一样的女子。你真美!也真幸运,能生为女子!”
我打破沉默,对她说。
她静静的看着我,幽幽的说道:“美,带来的往往是伤害和痛苦。我倒宁愿自己丑一些,更丑一些!”
“不错。”我颇有同感的点点头,换了话题。
“我姓石,石剑君。你呢?”
“岳霞。”她低声说着,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水杯上面,那杯中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还想喝吗?”我问。随手将一只空杯倒上酒,递给她。
她轻啜一口,神态迷茫的看着杯中澄澈的**。
我边喝酒边想着心事。看了看她,似乎满腹愁郁的样子。
“说说吧,也许我能帮上你什么?”我说道。
岳霞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这张与她一摸一样的脸,使她毫不设防。边喝酒,她边低声诉说。将自己的所有爱恨情仇都说了出来。
“……我的心里,同时装着他们两个。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逃避了两年,也忍受了两年的相思折磨。我无法再忍受,这种伤心蚀骨的相思,使我进退无路……”
她结束了她的故事,继续喝着酒。
听罢她的诉说,我不禁为她多灾多难的经历而震惊。不由感叹道:“虽然命运给了你那么多的折磨,但是你多幸运,有两个如此深爱你的好男孩。不要再逃避了,回到他们的身边吧。你不能两个都要,但无论你选择了谁,都将会拥有一生的幸福。”
她轻轻摇摇头,神情更加茫然了。不再说话,她只是不停的喝酒。看样子,她有天生的好酒量。我这劣质的高度酒,也不能使她沉醉。
“听听我的故事好吗?”我说道。
不等她回答,我开始了我的诉说。
二十年前,我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遇难。六岁的我,无依无靠的,被送进了孤儿院。与母亲酷似、甚至更胜一筹的外貌,使那里的孩子们都把我当成了女孩。当他们发现我是男孩后,无数的嘲笑铺天盖地而来。他们联合起来孤立我、疏远我。于是,我变得越来越孤僻,沉默寡言而不合群。
八岁那年,孤儿院来了一个叫幸儿的女孩。她小我一岁,父亲因炒股破产而自杀。母亲受不了清苦又负债的生活,抛下她,远嫁他乡,一去无踪。
幸儿长相甜美,活泼伶俐。很快,她就获得了大家的好感和喜爱。但我,对她从不留意。然而,八年后的一个春节联欢会,却改变了我的一切。
那夜,我用吉他自弹自唱了一首自己作曲填词的歌。这首歌,获得了大家一致的称赞。沉浸在掌声中的我,第一次有了开心的笑容。我的笑容却使举座皆惊,每个人都惊讶于我的“美丽”。我不由苦笑。
第二天,一封“天外来信”却使我惊慌失措,而又窃喜不已。信是幸儿写的。信中,她极力的称赞我的歌儿唱得好,吉他弹得好。更对我比女人还美的容貌极力赞美。
我深深的感动了,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她的“爱”。我们开始了一段秘密恋情。
两年后,举行了成年礼后,我被获准离开孤儿院,独立生活。为了和我在一起,幸儿留下书信给院长,与我一起私奔了。
我们像两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快快乐乐的去找房子,找工作。她在一个酒店做了服务员,我做了推销员。我们租了一所简陋的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
幸儿的工作只做了三个多月,她嫌工作太辛苦而辞职。我心疼她,便不让她再去找工作。自己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赚钱。每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看到她甜美的笑靨和热腾腾的饭菜,我的心里比蜜还甜。我们守着彼此,快乐的生活着,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一年多。幸儿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的变了,变得爱打扮。而留在家中的时候却越来越少。但我一心忙于工作,并未过多留意她,只以为她是耐不住寂寞,而出去交友游玩。当我连续多日,回到家中却只有冷锅冷灶,而且难得见她一面的时候,我才终于发现了幸儿的变化。她变了,变得更美、更快乐。但那快乐却不是因为我。因为每次当我问到她的去向,她都会不耐烦地打断我,甚至找茬与我争吵。我以为她是嫌我赚钱太少,于是更加拼命的工作。
转眼间,离开孤儿院已经两年多了。
一天,我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推开家门,我意外的发现,幸儿不仅在家,而且饭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饭菜,和一瓶红酒。
来不及惊讶,我便沉醉于幸儿的柔情似水中。
酒至半酣,我不想再喝,刚推开杯子,幸儿突然将一张纸放在我面前。我不解的拿起来看着。登时狂喜之情溢满胸怀。
那是一张化验单。她怀孕了!我欣喜的跳起来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