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儿,幸儿,我要当爸爸了。我太幸福了,我们结婚吧!”
我被酒精和喜悦冲昏了头脑,没看到她满脸的阴霾。
“君,对不起!这孩子,不是你的。”
她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将我惊醒。我不相信的傻笑着。“幸儿,净开玩笑,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她从坤包中找出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那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那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相貌英俊、神情高傲。一看而知,是个有身份的人。
我懵了,缠着她不停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幸儿不耐烦了,突然爆发的吼道:“因为他有钱,因为他有地位,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而你,什么都不能给我。”
她抓起一面镜子,举在我面前,接着说道:“你看看你自己,长得比我还要美百倍,哪里像个男人?我甚至不敢和你一起出门,因为别人会当我是拉拉……”
无数的辱骂和诅咒铺天盖地的灌入我的耳中。我傻了,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的确,镜中的我,明眸皓齿、丹唇如画。明明是一个绝色美人。
我几疑是梦,拼命的告诉自己:“我在做梦,我在做梦,快醒来!”
然而她的辱骂声不绝于耳。我突然之间崩溃了,夺过镜子扔在地上,随即拾起一块锋利的镜片对准自己的脸,大吼道:“既然你讨厌我这张脸,那我就毁了它!”
幸儿突然住了口,恐惧的看着我。我刚要用力割下去,她却抓住了镜片。一瞬间,她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君,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伤害你。毕竟你是这几年里我唯一真心爱着的人。可我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清苦的日子了。如果你真心爱我,就成全了我吧,我会感激你一生一世的。”
她手上的血顺着镜片流到了我的手上,我悲伤的看着她,却无言以对。
我放她走了。然而第二天酒醒后,我立刻后悔了。我出门去到处疯狂的找她。但我这时候才发现,我连她认识什么人都不知道,连她常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认识她的人,那人只知道她找的那个男人来自另一个城市。其余一无所知。
我陷入痛苦的深渊中无力自拔,每日与酒为伴。因为常喝醉,我的工作丢了。我不得不做些零工,以维系自己的生命。
为了爱,将幸福画地为牢
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真后悔没有听室友的劝说,应该带把雨伞出来逛书城。这下可好,一会还要上班呢。工厂的制度可严了,迟到还要扣工资。我急得就象热锅上的蚂蚁,在书城门口来来回回不停地走着,却无可奈何。雨瞬间就将眼前的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亦如此刻的心,被一阵阵惆怅的落寞紧紧的收拢。一阵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宛若天堂。
十八岁的时候,我常常做着关于爱情的梦。初春的萌芽,在蠢蠢欲动中悄然绽放。父母打斗的不和谐音符,是记忆童年里伴随着成长的另类旋律,可这仍阻挡不住追赶幸福的脚步。
在没有遇见毅远之前,在没有与父母对抗着生下女儿之前,我是快乐的。就象游**在水里的一只鱼,摇摇摆摆,惬意的生活着。幸福在眼里如此的简单,吃饭,睡觉,上班,寻梦。一切似小桥流水,平静,甜蜜。
“要迟到了吧。我带了雨伞,一块回厂里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上班?难道你认识我吗?”
我满脸狐疑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一米七五的个子,白晰的似能拧出水份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高挺的鼻梁上面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正充满柔情的望着我,深邃而幽静。平短的头发搭配着一身纯白悠闲的运动装,就象秋日的一道凉爽的风,迎面而来。
“呵,我也是在这个工厂上班的。每天都能看见你。只不过你不认识我罢了。”
“是吗?我不太喜欢交朋友,所以认识的人不多。”
“走吧,再不走一会该迟到了。”
两颗年轻的心就这样彼此靠拢在一起,拘泥俗套的爱情故事在一把雨伞里生根萌芽。吹弹可破的脸庞总是素面朝天,身着最朴素最简单的衣服,因为每个月我都要将工资的大部分寄回家,可仍象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悄然的散开,慢慢的蔓延。眉宇之间有种超越了年龄的惊人的美丽,淡淡的柳眉,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眸子,让人心悸,异常的灵动有神。
厂区的林荫小道,留下了相爱的碎步。雨中的书城,留下了我的初吻。当纯洁无瑕的身体在毅远的怀抱里,静然绽放,当漫过心房的疼痛在毅远深深的吻痕里淡淡褪去,他成为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只是当十年之后回忆起这一幕幕时,留守在心间的却是无边无际的痛楚,原来,回忆往事,竟是如此地疼痛。
当我接到父亲催着回家的电话时,心中有一千一万个不舍。纵有不舍却不得不收拾行装,就象命运的安排是我们无法抗拒,荒芜的背后是一切的命中注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毅远站在我身后,默默地看着我收拾着衣物,眼泪在眼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还是掉落下来。衣服很多,箱子太小,有许多的东西无法装下,只得丢弃。亦如心底,无法将所有的人,所有的情全部承载,总有一些事会被遗弃,当我们想起时,会有丝丝的不舍,就象你遗弃的那件小碎花裙,那件蓝色外套。
“这件外套放不下,就不要了。”
“可是这是你送给我的。我很喜欢。装不下再买个箱子来放它。”
“还是算了吧。箱子太多太沉,路上行走不方便,你会累的。”
是的,太多太多的背负会让行走的人感到无比的沉重,适当地舍弃是为了更好的追赶下一趟的旅程。我泪眼摩挲的将那件最爱的粉红外套丢在了角落里。
火车终于起程,窗外毅远的身影越渐模糊,直至淡出了视线。窗外风景急速的往后倒退,流年光影就这样在眼中还未来得急定格,就已无影无踪。盛大的青春,在时间的转动和流逝间,越显不堪一击。
在青葱的岁月里,我相信承诺,相信爱情,相信一切美好的东西。当残酷的现实一次次诠释承诺,爱情的意义时,终明白,一切的美好都只是盛世浮华。幸福就象花儿一样,太易凋谢。
父母手中的鞭子似雨点般急促地落在我身上,锥心的疼痛却远远不及相思之情。我怀了毅远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渐渐臃肿的身体已经瞒不过父母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