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尚且这般路遥难行,更遑论是在走夜路的情况下了。
再加上……管事公公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让她实在产生不出什么紧迫感。
所以渐渐的,沈枝意放慢了步子,竟也有了几分闲逛之意。
即便是前世以那般和亲之人的身份在宫内行走时,她也只能遵守宫内的宵禁规矩,无事不得在夜间出行。
而此刻,借着去偏殿反省的名头,她反倒是能看看宫中的夜景了。
这么看来,自己在宫内呆着这么几天还挺值的。
至于反省之言……本就是用来应对当时的场面才说出口,算不得数。
思绪辗转游离之间,沈枝意已经走过了一般的路程。
夜风吹拂之下,她心底并未有一丝被留在宫内反省而生出的恐惧,有的只是轻松惬意。
相较于沈家之内的虚与委蛇,这宫廷之内的狡诈和算计本应更多。
但正因如此,沈枝意才更能在这里感受到静谧。
只有身心都处在需要高度紧张的宫廷,才会在安静无事的时刻更为放松。
这大概是沈枝意在经历过一事的残酷斗争后,才感悟出的。
或许有那么一日,她不需要经过什么争斗,也能每日处在放松的环境中,展露出真实心绪。
只是那般时刻,距离此刻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自己所需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她还不能觉得松懈。
这般想着,沈枝意又在轻叹一声后,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极少有如此多的愁丝。
虽然一时难以排解,但暂时将其寄存在心底……
她还是能做到的。
又经过一段蜿蜒的小路后,沈枝意终于在一道宫门前停下了脚步。
月光打在暗色的殿门上,透着一股凄凉萧瑟之感。
确实,独自在此呆上几日算是一种处罚方式。
毕竟相较于打板子一类的处罚,这类精神类的处罚也足够让人觉得难以承受了。
不过,那些难以承受的人里面并不包括沈枝意。
若是从前,她或许也会在独处时感到有一丝胆怯。
但现在,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强到几乎没有什么事是承受不了的了。
即便是一个人待在这有些老旧的偏殿中,她也只会觉得清净,不会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