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状况,十分糟糕。
比范源想象当中的还要糟糕百倍。
但此刻他还不知道。
乔衍走到了隔壁的监控室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很麻烦吗?”袁苏问完,扯了一下嘴角,“真是抱歉了,我作为相关从业者,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给大家造成麻烦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范源看着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他把笔帽打开,又关上,终于开口问,“你没想过更好的解决方式吗?”平时审问嫌疑人的时候,他不会问这种问题,可是他想知道袁苏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遇到和我一样的情况你就明白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想不到什么解决方式的。不过……”袁苏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怎么后悔,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像她那种女人,活着也只会给人造成负担。”
他这样子让人很难联想到他平时的模样,十分的可怕。
像这样平日里表现得很正常,到了这种情况却那么极端的人,是最为可怕的人。
想必易昌得是觉得袁苏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才会承认并说出绝对会惹怒人的实话的,如果她事先就知道他可能会对自己的性命造成威胁的话,说不定就不会选择惹怒他了。
可实际上,会发生的事情就是会发生的,保不准易昌得什么也不说,干脆直接认错,袁苏也还是会动手。
“但是就把你也搭上去了,你觉得值得吗?有可能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有可能你会死立决。”
袁苏一笑,“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自首,就说明我已经想好了后果,昨天我想了整整一天,就是在想这件事情。如果我想逃的话,我肯定能逃掉的。”
范源沉默。
乔衍从隔壁走了进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更加僵硬了。他很自然地拉了椅子在范源身边坐下,一只手搭在桌上,似乎只是来到了饭店坐下而已,轻轻松松的。
范源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失职,袁苏都自首了,他却还没办法问些重要的事情,他觉得乔衍就是因为这样才主动进来的。
“陆望月没事吧。”还是袁苏先开的口。
乔衍瞥他一眼,“还好。”
“今天不是她去现场吧?”
“她在家里休息。”乔衍回答完后立马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关心她的情况,她作为我晚辈当中唯一一个女生,我得担心她心理能不能够承受得住,”袁苏笑得令人很不爽、
乔衍听完也笑了一下,冷笑,“你该不会以为你制造出的现场是最可怕的吧。”
袁苏说他刚才说的话,预设得到的答案可不是如此,因为范源的反应一直都让他觉得自己很神气,可乔衍却完全不一样。
他竟然又一次被鄙夷了。
“这事,通知家属了吗?”乔衍转头问范源,他摇摇头,他接着问,“不知道前妻算不算是在家属的范畴里面?”
乔衍怎么可能不知道,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
袁苏突然间一拍桌子,就暴躁起来,要不是乔衍躲闪及时,要不是有人赶紧进来把他制服,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范源拉着乔衍走到了外面,“你现在不能这么刺激他。”
“他刚才不是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后果的准备了吗?可看来并非如此啊。”乔衍表情淡漠,甚至带着嘲讽。
范源觉得他太不顾及情谊,但好像又无可厚非,他们毕竟也不是什么亲近的朋友,而且陆望月还被袁苏给弄伤了。
“好吧,但现在不能马上进去了,以防伤到你了,等他冷静一点吧。”范源说。
乔衍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等范源冷静下来之后,再好好刺激他一下,这样他才会更深切的明白痛苦是什么。
杀了人之后,最痛苦的不是接受法律的惩罚,而是接受情感上的惩罚。
当然这前提是,这个杀人的人是个有感情的人。
“易昌得的死亡通知家属了吗?”
“还没有,等法医看完现场再说,不然不知道怎么跟家属讲。”范源看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着急,想要赶紧通知家属?”
“是啊。”乔衍大方承认,却不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其实想要知道的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家属,而是想知道伊璋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还是说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呢?
他给伊绍打电话,也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能从伊绍那里得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