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恩身高马大、腿又长,坐在矮板凳上像只螳螂。
滑稽又憋屈。
可屋里就这条件。
丁九跟他一样,像是狗熊蹲坑。
“对不起了,家里穷…”
女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差点听不见。
前些年,她家也算长安的中产阶层,宽敞宅院,设施齐全。
现如今是一贫如洗,从城中搬到城西的贫民窟里。
借着灯光,安庆恩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瘦弱女人,不过三十岁年纪。
瘦弱菜色,两鬓花白一片。
“噢大嫂,我姓安他姓丁,都是吴大哥的兄弟,大嫂不必害怕。”
安庆恩看了拘谨妇人一眼,再次安慰。
“家里来客人了,谁呀?”
忽地,从最里面的一间房,传出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
随声,出现一个人影。
他扶着墙慢慢移动,明显是腿脚不方便。
那个大男孩,上前扶住那苍老男人。
丁九和安庆恩都敏感地闻到一股怪味。
那是人体肌肉腐烂的味道。
丁九最熟悉,战场上兵士伤口腐烂,就是这个味。
他看向妇人,皱了皱眉问道:
“大嫂,他是你家里什么人?怎么受得伤?”
“是我公公,他的腿是被刀砍的…”
“别慌,请他坐下来,让我看看。”
丁九沉声道。
他拖过那把快散架的椅子,用拳掌当榔头,噼里啪啦一阵敲打。
那松散的木榫头,神奇般又重新戳入榫眼榫槽里,完好无损。
“来吴老伯,请坐下…”
丁九放好椅子,一把搀住老人身躯,让他稳稳坐在木椅子上。
“谢谢你,军爷。”
老人年轻时当过兵,丁九的嗅觉和敲打动作,说明他是一名优秀军士。
老人应该在五十出头点这样子,但虚弱苍老的像六七十岁。
他的左大腿上,有一处明显刀伤。
伤口很深很长,已感染发炎。
好在没伤到动脉,否则早就流干鲜血而亡。
此时,腐烂伤口散发着阵阵恶臭。
“应该抓紧去请郎中来治疗。”
安庆恩嘟囔一声,皱眉朝丁九呶了呶嘴。
丁九妙懂,从钱袋里掏出一个五两银锭。
安庆恩把银锭塞到妇人手上,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