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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起遭这罪（第2页）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爹娘这状态，别说再走十里地，就是一里地都难。

柳青青突然开口道：“要不我先找个石缝把爹娘藏起来，你去前面探探路，要是安全了，我们再回来接他们？”

李牧摇头，说道：“藏什么藏！这山光秃秃的，哪儿能藏人？金兵鼻子比狗还灵，一找就着！”

其实他是怕，怕自己去探路的时候，爹娘被金兵抓了，更怕自己回来的时候，连爹娘的影子都见不着。

几人又挪了几十步，前面突然没路了，一道悬崖横在眼前，下面是黑漆漆的深渊。

李牧一看，心直接凉了半截，说道：“怎么是悬崖！”

李老爹扶着崖边的石头，慢慢站稳，看着下面的深渊，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阿牧，这下……不用跑了。”

李大娘也走过来，握住李老爹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李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阿牧，爹娘老了，不中用了，不能再拖累你。你跟青青好好活下去，别想着我们，也别跟金兵硬拼，能躲就躲……”

李牧突然冲过去，想拉他们的手，说道：“娘！你们别瞎想！我们再找别的路，肯定有别的路！这山这么大，总有能走的地方！”

可李老爹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说道：“阿牧，听话。你要是还认我们这爹娘，就带着青青赶紧走。我们在这儿，至少能拖延点时间，让你们跑远点。”

“我不！”李牧坚定的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以前怕王虎，顶多是挨顿打；现在怕失去爹娘，怕被金兵抓，可他除了哭和抱怨，什么也做不了，说道：“你们别跳！金兵还没到呢，我们再等等，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找不到这儿来！”

李老爹摇了摇头，又开始咳嗽，咳得腰都直不起来。他缓了缓，看着李大娘说道：“老婆子，跟你这辈子，没让你享过福，最后还得跟我一起遭这罪。”

李大娘笑了，眼眶红红的说道：“不遭罪，跟你在一起，啥时候都不遭罪。”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突然一起转身，朝着悬崖下面跳了下去。

“爹！娘！”李牧疯了似的冲过去，趴在崖边往下看，下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柳青青也冲了过来，看到崖边空****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想安慰李牧，却不知道说啥，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牧坐在崖边，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砍刀“哐当”掉在地上，包袱也散了，里面的杂粮饼滚出来，掉进悬崖，没了踪影。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爹娘跳崖的画面在眼前反复闪现，他们最后看他的眼神，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之前的抱怨、不耐烦。

“要是我不那么怕事……要是我能快点找到路……”

他喃喃自语，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打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更厉害，说道：“都怪我！都怪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