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我琢磨着不能白吃白喝,是吧?”
楚依本已经想好如何开口了,不知怎么就有点儿畏缩,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双手也拽住发辫搓揉起来。
江朔露出了楚依熟悉的“鄙视”的表情,那意思,你还知道你在白吃白喝?!
楚依心里头翻了个白眼,面上继续堆笑。
“你有好多铺子是吧?”
来了!江朔听了这问题,心下暗道。怕是这丫头无法从江府下手,便打算从外头开始进攻了。
见他没反应,楚依轻咳了一声,继续往下说:“我想学着做点儿事,工钱少少给一些就行了,我到你铺子里帮忙,抵每日的吃用,成不?”
江朔是真服了这丫头,像她这样岁数的女娃怕是再难找出这么一个厚脸皮的来了!
“你知道一般铺子里,若是做学徒的话,是什么待遇么?”
江朔终于开口了,低沉暗哑的声线很是好听,不过楚依完全没有被迷惑!
她睁大了一双杏眼开始卖萌,这是对着镜子反复练出来的!楚依自信,铁石心肠也会觉得她十分可怜可爱的!
但是,至少表面上,江朔并没有如她所预想的有什么反应。
楚依开始说话,用起了颤抖音,“昭昭还小呢,总要找夫子的,家里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总要多准备些银钱……”
她其实并不十分清楚来锦城的具体原因,除了最开始穿过来那回“懵”了一下之后,楚依再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但那次“懵”她脑中所展现的也只是这世界的基本常识,和与江秉昭及部分自身有关的事情。
这是有些奇怪的,因为楚依有一种感觉,她脑中该是藏着更多的东西的,但不知为什么,就好像少了一把钥匙。而她始终并不觉得自己是“季秀娥”便也是这个缘由,似乎身体的原主还在,不过是睡着了。
既然是模糊的,所以这时与江朔说这些话,她也只好模糊着来,免得被抓到什么破绽。
江朔没搭茬儿,心里清楚她就是在胡诌,不过这丫头叨叨叨、绞尽脑汁的模样倒是挺有趣,那一双使劲儿瞪大的眼睛,不停传递着“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也让他莫名的觉得喜感……
楚依很用力的说着,把当年对付客户那一套都拿出来了,这一侃还真是有些刹不住,偏偏江朔好似还听的很认真,于是等到楚依口干舌燥的时候,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楚依嗓子都要冒烟了,她自觉闲侃一通,二人距离也近了不少,见着书案上有茶杯,便上前提起壶来倒了杯水,咕咚咚喝了下去,直到五杯下肚,这干渴的感觉才好了些。
她嘴里还嘀咕呢,“这杯也太小了……”
“啪”一声响,是江朔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这是我用的。”
他说这话语速缓慢,有那么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
江朔是典型的贵公子,他不仅不同别人共用任何东西,便是自己的东西也是容不得他人用的,即便五年前遭逢巨变也没改了脾性,由此可见这洁癖是多么的根深蒂固。
楚依想了想,明白了,“你这是病,得治!得得得,不治就算了,不治就算了。”
见江朔的眼神越来越冷,楚依自认很识时务的住了口,可语气却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朔也是无法了,“你还想不想去铺子里?”
“你答应了?”楚依一蹦,“太好了!我要去医馆,就是崇明街的妙手堂。”
江朔问她,“你会医术?”
“不会。”楚依答的爽快,无视江朔那被噎着的表情继续说,“我早就想学这技艺了,以前没条件啊。”
江朔懒得再与她讨论下去,否则难保不再被气一气。
“行了,我会与李叔说一声,明日让他带你去妙手堂。不过我有言在先,若是被那里的管事或是大夫将你退回来,你便自谋生路吧。”
楚依很是自信的一昂头,“你就瞧好吧!”
说完也不待江朔回答,蹦蹦跳跳的就往外头跑,明天就能去的话,今天她可要再做些准备才是。
在她出去之后,江朔的表情变成了面无表情,他的手指再次在书桌上慢慢敲击了起来。
派季秀娥过来的人是谁?此人必是十分明白自己的喜好,这样一个让他心情愉悦的丫头,连他自己都有些吃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现在就处理了她?
江朔很认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