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就拿起炸鸡,撕咬一口,机械地咀嚼半天,脑袋发出讯号,自觉无趣,便放下。
来来去去,十几个回合,时间来到凌晨三点,电影又重复演到雷神被囚的一幕。
庄明泽还是盘腿坐着,沙发正中,双目无焦点,定格在遥控器上。
他忽然有那么一刻,忘了可莹喜欢看什么,以前她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爱窝在自己怀里追韩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情情爱爱,庄明泽还时常会念错剧集的名字,什么“举重妖精金珠珠”,“奶酪芝士”,“蓝色海洋的秘密”……
唯一一部念对了名字的就是“鬼怪”,胜在字少,记起来不费力气。
想到这,庄明泽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那么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被家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在自己这里却一文不值,忙着生活,忙着工作,都没有时间打开电视,好好坐下来享受时光。
曾经说要好好照顾她的允诺,自从来到顺德之后,都成了空话。
突然间,眼里的辣呛得他睁不开眼睛,一片朦胧中抓起可乐,猛灌一口,气泡将牙床缝隙里的雪花粒冲了出来,与舌头轻轻碰撞。
尝起来是甜的。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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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庄明泽从沙发上爬起来,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头痛欲裂。
本以为是一场梦,醒来后,却发现现实延续了梦。
笨重地站起,历经一夜的未眠,连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左摇右晃地向门边走去,抄起玄关的手机与钥匙,他决定去小卖部里买些口粮,好面对接下来这几天的浑浑噩噩。
“啪嗒”关上门,对面的情侣也依时出现,他们的上班时间与明泽、可莹几乎一致,所以每天都会准时碰面。
“哎,明泽这么早,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们单休才……”
礼貌让他疲倦点头,而后抬脚就朝电梯口走去。
“诶,怎么今天只看到他,气色还这么差……”
“小点声,宝贝,他们可能吵架了。”
“哈?可昨天不是七夕吗……”
愈走愈远,身后情侣的声音也渐渐变淡,深吸一口气,走进电梯,肌肉记忆按下“1”,心脏也随着身体的下落而下落。
“老板娘,买单。”
“牛肉面,怡宝,肉松饼,好丽友……一共102。5,我们都这么熟了,就算你100吧,小伙子。”
“谢谢。”双眸无神,抬眼一看,他想笑笑,但脸上的肌肉却没有挪动。
戴着袖套的老板娘擦干净收银台,坐下,指了指外面的冰柜:“昨天店里刚换了冰块,你还要不要,我给你取点。我记得你上次在我这……”
“不用了!”快速念出这一句话,庄明泽也被自己的无礼吓到,瞪大了眼睛,嘴巴动动,急急拿起装好的口粮,“我,我……”
但脑海混乱,多待一秒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他扭头朝门外跑去。
疾疾闯出便利店,一股碰撞的巨大反冲力让他倒在了冰柜上,面前,摔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是可莹。
“可莹……”顾不上手臂的疼痛,下意识让他第一反应马上冲过去抱起她。
双手还没触碰到她,就被可莹一把推开。
这一推,仿佛一下子推醒了他,“可莹,不是这样的,我要相信我!”拼尽全力,振臂高喊,“这一定有人给我设局,你听我解释——”
猛地,一巴掌甩在庄明泽脸上,巨大的冲力让他霎时失去重心,直挺挺地往前栽去,再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仰躺在地,四周都是看热闹的围观人群,指指点点。
“我告诉你,庄明泽,虽然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我是绝对见不得我女儿受这样的委屈,东西我们搬干净了,其余的可莹也不要!包括你!”韩爸爸冲到他面前,怒目圆瞪,青筋乍现,咬牙切齿,“从今往后离我女儿远点!”
说着,扬手就要冲庄明泽补上另外一巴掌。
“爸!”可莹站在原地,眼底有泪,嘴角微颤,“算了吧,我们还要去找房子呢。”
“可莹……”他慢慢起身,周遭是洒落一地的方便面、小面包,还有滚得老远的矿泉水,一地鸡毛,窒息至极。
“我今天就放你一马!”韩父回头,指着明泽的鼻子撂下这么一句话。
随后,两人当着他的面,坐上车,朝新城区的方向摆去。
只留下头发胡乱,T恤脏兮,膝盖擦伤的庄明泽,颓唐地站在便利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