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决一胜负
上都城仍日是一派祥和,忽必烈的王府虽然没有城墙,但守卫却是不少,平常百姓想要进入王府,也是不可能的。
李璮想带着我从王府抄近道进会场,却被守卫拦了下来,说是王爷特别吩咐,若是李都督来了,务必请李都督走正门,李璮理论了半晌,最后还是黑着脸乖乖走了正门,被我嘲笑了一路。
本以为会场会是一幅人声鼎沸的模样,走近了才发现,会场静得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按照李璮的说法,也许忽必烈本人,对此次论道大会是否会选出合适的国教,其实并不在意,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扶植一个他能控制的吐蕃新王,这样既不会引起蒙哥汗的猜忌,也能从实际中扩大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确实不失为一箭双雕的良策。
“般若姐姐!”雅莎和弗伊斯守在会场入口,见我们走近,立刻飞奔了过来:“你可终于回来了,在晚些,这厮就得吓得尿裤子了!”雅莎指了指身旁的弗伊斯。
“主教大人,不是我胆小,文风盟的那帮人都找我要人,说找不到盟主就宰了我祭天……”弗伊斯一脸怨念,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你过来,咱们借一步说话……”李璮对弗伊斯挑挑眉,高深莫测的一笑,拉着一脸懵的弗伊斯快步走进会场。
“般若姐姐,我们也走吧。”
我点点头,也进了会场,这里似乎下午便没人在外活动过,地面一层厚实的雪平整的铺在枯草上,很少有什么踩踏的痕迹,主会场正中的广场,轩辕干巍然耸立,蒙古帝国的战旗迎风招展,一众侍卫昂首守在大帐之外,火把幽幽,不时发出噼啪作响之声,听上去,沉重且疲惫。?
我深深吸了口气,跟在李璮身后,走了进去。李璮昂说率先快步走进大帐,随手解开披在身上的大裘,顺势抛给一旁的侍女,径直走到王座前,抱拳单腿跪在地上,语调铿锵的喊道:“见过王爷。”
我见李璮行礼,忙跟着他也跪了下去,过了半晌,一直没听见忽必烈的声音,我不禁有些不耐烦,斜眼向王座看去,王座之上,身披一件纯白大袭的男人,正半靠上身闭目养神,身下的盆炭火燃得大帐温暖如春,他眉头微皱,面色却带着几分笑意,就这么坐在那里,听到李璮拜见,连眼睛都没睁,似乎是在故意捉弄。
雪风卷起门帘,带进一股寒气,炭火突然被吹得大盛,照得满室生辉,我猛的一眼瞥见王座之上男人,不正是前日与我们在会场斗法宝,又被我赢走了机械傀儡的蒙古人吗!他竟然就是忽必烈?我万万没有想到,从李璮的口中得知,忽必烈是个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实在人,但真实的忽必烈是这样吗?他应该是见识过超文明的吧?否则怎会笃定能撒豆成兵?或者他本就和大祭司是一线的,只是隐藏的够深,见识过超文明技术的人,是不会再对低文明层次的权利有太多的兴趣,或者,他和土土哈类似?有着自己对超文明的看法,并没有全心全意臣服于大祭司?
“诶?怎么是你!”雅莎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响,我猛的回头看她,只见她抬手指着忽必烈,一脸天真的皱着眉。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低下头来沉声道:“王爷息怒,念我妹妹年幼无知……”
我话音未落,王座之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行了,都平身吧。”
我抬起头来,正撞上忽必烈的视线,他正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而一旁的洛哲却闭目打坐,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到来。
“论道大会为何迟迟还不开始?”忽必烈靠在王座上,对着一旁侍者侃然正色的询问道,语气带着王者的威严气势。
一旁的侍卫闻言,吓得连忙行礼,对着众人大声唱到:“论道大会最后一轮即时开始!”
我被带到王座之下的论台上,与洛哲相对跪坐,论台用上好的红木搭成,铺着厚实的波斯羊毛毯子,毯子用金线勾出各种几何图形,显得简单工整而肃穆。李璮站在忽必烈身侧,对我使了个眼色,提醒我不要忘记答应了他要拿下第一。
洛哲还是穿着那身与他身材很不相称的黄红相间大氅,头顶的五佛冠也大得快把他眼睛遮住,他挺直了小身板,一动不动的看着手中不停拨动的佛珠,口中念诵着经咒。
“论道大会最后一轮论题——治国之道,由文风盟主与佛教洛哲喇嘛辩论。”仲判长喝一声,敲响锣鼓,挥下手中大旗。
洛哲闻声抬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清明之色,与平时天真无邪的眼神判若两人。他平静的看着我道:“今日李真人主张‘无为而治’,大祭司主张‘征服扩张而治’,还有李都督主张‘德治’,而小僧的主张‘平等治’,佛是真平等者,故佛教能真正平等地看待宇宙中发生的所有现象而摆脱一切执着,能平等地慈悲一切众生,平等地救护一切众生而不偏不倚,所谓平等而治,是指天下子民不设三六九等,停止征战讨伐,令众生休养生息。不知般若姑娘?有何观点。”
我微微一笑,接过洛哲的话道:“我主张‘法治’,主张根据法律治理国家。当然若是法治,那么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要遵守国家颁布的法典,这与洛哲上师的平等治不谋而合,我们汉人有句俗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是形式意义的法治也是实质意义的法治。”我顿了顿,接着道:“形式意义的法治,是国家制定法律,依法办事,实质意义的法治,是所有人都遵守法律至上,制约某些权力的滥用。”
“善哉,善哉,”洛哲面露微笑,合掌对我道:“般若姑娘所言极是,就如佛陀,也深知凡夫业力不可思议,为我们定下了详细的戒律,与姑娘所说的‘法典’有异曲同工之妙。”洛哲看了看王座上的忽必烈,接着道:“若是‘无为而治’终会因人们的惰性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人性的丑恶。若是以‘德治’,那何为德?以德报怨,又以何报德?说来说去都没有一个准则。而以‘征服治’,就更不可取……”
“对!洛哲上师说得精彩!”我连忙打断洛哲,这小喇嘛不谙世事,口无遮拦,他身旁年龄大一些的侍从都吓得偷偷擦汗,他还毫无察觉的直接批评蒙古帝国现在的治国之策,好在对手是我,及时制止了他,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洛哲上师以为法典应以何标准。”
然而,回应我的并不是洛哲,却是一道森冷的寒芒尖啸着破空而来,我猛的向后一闪,抽出腰间短剑一挡,铛的一声脆响,一枚银灿灿的箭头应声落地,霎时间,如蝗虫般的飞箭声登时响起,我的身手还算敏捷,来不及多想,迅速把鲜血祭上罄金,霎时间,一道光幕罩在了我和洛哲面前,就在光幕罩下的瞬间,锋利的箭头唰的一声狠狼扎在了光幕上,嘭的一闪,迸发出一阵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