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金蝉脱壳
?大祭司话音未落,一阵森寒的剑光闪进了大帐,我就地一滚,躲过了凌厉的刀锋,一个高大的人影向着我疾奔而来,手里雪亮的弯刀带着骇人的戾气。
我嘴角挑起一丝冷笑,登时如矫健的猎豹一般,合身扑了过去,利用身高优势,弓身一个利落的膝撞,就把来人撞翻在地,这时才看清,来人穿着蒙古侍卫的衣服,满脸都是看不懂的符文刺青,但从身手判断,他应该有过很系统的格斗训练,不似普通士兵那样脆弱。
倒地的侍卫反身一滚,迅速弹跳而起,一脚向我踹来,反手握着的弯刀顺势一劈,刀锋擦着我的面颊划过,白光一闪,一丝细细的血线竟出现在了我脸上。
我呼吸瞬间一滞,完全凭着本能的反应,向后几个空翻,这才与他拉开距离,躲过了凌厉的攻势,我抬手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伤,周身顿时泛起一股煞气,眉头一皱,敏捷的闪身冲向他,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借助腰力猛的转身,一个太极四两拨千斤,嘭的一声把他摔在地,我怒不可遏,没有留给他一丝反击时间,反手握着短剑迎上,紧跟着血光一闪,森寒的剑锋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十字血痕,我并不解气,一肘撞向他的腹部,顺势卸下他两只手臂的关节。
倒地的侍卫两臂脱臼,使不上力气站起身来,我半跪在他背上死死压住他,一把扯下他束发的发带,把手脚反绑在一起,侍卫不服,嘴里骂骂咧咧着蒙古话,其他的我听不懂,但是他一直重复的‘达格西’我却知道是什么意思,来的路上李璮教过我几句简单的蒙语,‘达格西’他正好教过我,这句蒙语翻译成汉语,是‘老师’的意思,不用猜,这人定是大祭司的弟子。
我心里暗笑一声,顿觉是我和大祭司的男弟子八字犯冲,第一次见土土哈,也是被刺了一剑,险些丢了性命,今日又被这厮毁容,真是越想越气,我狠狠踢了一脚踢在他身上,怒斥道:“想偷袭本姑娘!你还嫩了点!”
那人听见我说汉语,随即一愣,又扯着嗓子用汉语对我喊道:“你这臭婆娘!现在把老子放了,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旭日干!你给我住嘴!”一声低沉的嗓音从光牢里传出,我转头看向光牢,大祭司一脸无奈,半掩着脸直摇头,顺了半天气,才开口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
外面,一片死寂,似乎所有的人有已经凭空消失。被叫做旭日干的人一脸沮丧,垂头对大祭司道:“刚刚会场出事了,过来传话的人说,全真教李真人和少林寺圆觉方丈一言不合打起来了,现在全真教摆出了天罡北斗阵和正和少林的十八铜人阵斗得昏天黑地,会场都被毁去大半,忽必烈王爷命我们调派人手过去维持秩序……”
“行了行了,”大祭司闻言淡然的笑了笑,抬头看着我道:“这也是姑娘设下的局吧?”
我心里暗暗偷笑,李真人果然靠谱,不拘小节,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我虽暗自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你也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等你的弟子赶过来,都够我放逐你十回了,识相的就赶紧把我的同学放出来,议会法庭上说不定我还会为你求求情。”
“姑娘为何就不仔细想想我的话?你们现在做的事,是完全有概率毁掉这个宇宙中所有文明的!”大祭司言语间尽是痛心疾首。
我咬着嘴唇思考了片刻,猛的竖手为刀,对着旭日干的后颈就斩了下去,他的身体登时软软的趴在了地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我伸手扒了下他的眼皮,不错,深度昏迷,就算在他耳边敲锣都听不见了。
我抬起头来,打量着大祭司:“你是燧火族?”
“那姑娘是吗?”大祭司不答话,把问题又扔回给我。
“我不是,升华融合之前,我是燧火编号天河星系4179389行星的原住民,我们叫做光族。”
?大祭司若有所思的听着,突然疑惑起来,盯着我问道:“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火盆旁,顺手扔进了几块干柴,屋子里顿时火光褶褶,干燥的空气变得炙热,我在火盆旁坐了下来,轻声道:“我猜你是燧火族吧?”
大祭司没有回答,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也不在意,继续对他道:“你们燧火族没有走过弯路,没有经历过黑暗的煎熬,也没有对救赎的希冀,自然不会知道升华对播种文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大祭司打断我。
“我没办法具体的说出意味着什么,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溢出光彩,渐渐铺满了整个世界,你能清晰的觉知黑暗已经湮没,那是来自于内心的光明,能看清宇宙运行的脉络,是任何光芒都替代不了的明澈,在那一瞬间,我才体会到光明对于文明的意义。”我眼中闪着光,这是光族升华时我切身的感受。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光明来自于哪里?”大祭司冷笑一声,无奈道:“姑娘不要被一叶障目,你们身处黑暗,渴望光明,渴望能到达充满光明和温暖的世界,这光明是燧火赐予你们的,但是有没有想过我们,这光明的通道是双向的,黑暗也可以在光明中滋生,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从黑暗深渊中辐射出的光,这光并不纯净,并且明知这道光有概率把我们拉下深渊,万劫不复,却还是因为燧火议会的私心,不得不接受,是一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
“你这是偏执,议会有什么私心!可控范围内的不确定性根本不会有影响……”我有些激动,他竟然在动摇我的信仰!
“呵呵,”大祭司摇摇头:?“你以为燧火族的生灵都想突破宇宙边界?边界之外是什么?是极乐世界还是修罗地狱?没人说得准……你们这些播种升华融入燧火的文明,从一开始就被议会灌输了边界之外是更美好存在的信仰,但事实呢?真的没有人知道,包括议会自己,那凭什么要让所有生灵跟着一起冒险,还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冒险……”
我如坠冰窟,久久回不过神来,我不怀疑我的信仰,但事实的真相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阴谋,我也不敢肯定,这个没有尽头的任务究竟是对是错,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我仿佛看见守护文明升华,回归高阶文明那一缕金子般的阳光渐渐消散在了深渊中。
不对,我猛的回过神来,大祭司的话还是有问题!我虽想不通大祭司的话,他的存在也恰恰印证了确实有部分生灵并不愿意突破边界,这不就很矛盾了吗?一定是遗漏了什么关键!对了,燧火族不是早已和光同尘了吗?和光同尘的生灵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大家的意识融为一体,每一个念头都互通的,若是真有反对突破宇宙边界的个体,难道议会还会察觉不到?如果这么说来,大祭司根本不是来自燧火文明,这家伙根本不够升华的资格,他到底属于哪里?
大祭司见我面色阴晴不定,试探的继续问道:“姑娘可是想明白了?若是真的想明白了,可愿意助在下一臂之力?”
我微微叹了口气,淡淡的看着大祭司道:“这番话你对她们都讲过吧?你这谎撒得也不算高明,竟没说服一人,啧啧啧……”我指了指地上的那口破木箱子。
“既然姑娘如此精明,那你有没有想过,拒绝我你的下场会和他们一样?”大祭司不以为然。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可由不得你。”我指了指困住大祭司的光牢。
大祭司看了看光牢,突然朗声笑了起来,俊美的五官和若春风,却透着一丝秋霜的寒意:“姑娘执意要守护文明升华,那就与在下不是同路人了,你这点小伎俩可困不住我,既然如此,来日方长,我们有缘再见了。”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还没来得及祭出罄金,只觉眼前红光一闪,那光的亮度将眼前的世界都染成了红色,白的帐篷,蓝的天,还有色彩斑斓的人们,通通变得血红,像极了炼狱的颜色。
刹那间,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帐外雪簌簌落下的声音,我抬眼望去,光牢里空空如也,只余一件大裘,颓然的留在那里。
我心里暗笑一声,弄了个生化人来糊弄我,我竟还上了当,真是眼拙,不过话说回来,大祭司这些年来,斗过了这么多潜火师,又怎会是泛泛之辈,是我轻敌了,不过他说得对,来日方长,我守护的文明,也绝不会让他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