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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真神渡船（第2页）

我一掌拍在弗伊斯脑后，压低声音警告道：“你这么大声是想提前进天牢了？”弗伊斯立刻回过神来，双手捂着嘴紧张得四处张望。

“快说，你们教主是谁。”

“本教没有教主啊！”弗伊斯理了理衣领，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道：“祆教徒是真神阿努纳的仆从，真神阿努纳当年离开时，就预言过他们还会回来，教主只有真神阿努纳才配得上。”

“离开？”我皱眉思考着。

“对，祆教的仆从为阿努纳真神寻得了黄金，他们带着黄金回故乡补天了……”弗伊斯还没说完，雅莎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姐姐，你尝这个，是甜的！”雅莎手里捧着一个纸包，里面盛着雪白的乳酪。

“好好好，你自己吃。”我不耐烦的推开雅莎，弗伊斯倒是高兴得很，伸手狠狠的在雅莎纸包里抓回一大把乳酪，扔进嘴里大嚼起来。

王夫人清净惯了，受不了雅莎一惊一乍的作风，赶忙借故去木字区寻师兄弟，自顾自的离开了，只是约了上灯时在火字区的酒肆见面，我满脑子都在猜测祆教的真神到底是何方神圣，也没心思担心顾及到她，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雅莎叹着气，把钱袋还给了我，我瞄了一眼，只剩下了几文钱，我还没说什么，她竟转身拿起货摊上的一支银叉子，没好气的开口抱怨道：“哎，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你看这满大街的稀罕物件，我一件都买不起。”

“买不起啊，那就少看，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抢下雅莎手里的银叉子还给商贩，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请问，是六夫人吗？”

“是你？你是突术统领！”我一惊，回头便看见了那日来徐州城为土土哈送信，还被李璮没来由打了一顿的蒙古使者。

突术见我认得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右手握拳屈肘，向我行了一个蒙古礼，客气的道：“六夫人好兴致啊，来逛集市吗？怎么不见李都督？”

我有些不太习惯这个硬塞给我的称呼，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我清了清嗓子回道：“李都督去王爷府觐见了，我闲来无事，带着妹妹逛逛。”

“这样啊，那就不叨扰六夫人了，土土哈统领说了，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若是夫人看上什么物件，只要亮出他的信物，拿走就好，商贩们自会把账目送到统领府上。”突术说完，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那块罄金木牌，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围着的一群人。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土土哈一身火红长袍，在人群中长身而立，像是在处理会场中的事务，他气度不凡，说不出的俊朗风流。土土哈见我望向他，自视潇洒的唰一声展开了手里的折扇，鲜红的火苗标致跃然纸上，就像要滴出血来，他对着我轻轻颔首，微微一笑，虽动作有些阴柔，却不丝毫不影响整个人散发出的夺目光彩。

土土哈还算是个守信用的人，脾性也和我相投，若他不是大祭司的弟子，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吧，我对他拱手一礼，既然他都说了要尽地主之谊，我也就不打算和他客气了，我解下腰间刻着火苗的木牌抛给雅莎，豪气的说道：“看上什么尽管搬走。”说完，便拉着二人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集市。

弗伊斯见蒙古人对我毕恭毕敬，有点抗拒的挣脱开来，警惕的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啊？奸细？”

我白了他一眼，邪邪一笑：“你给我老实点，先把阿努纳真神从何而来，来做什么，后来去了哪里说得清楚，否则，哼哼……”

“诶，你不要威胁我，我说便是，”弗伊斯想了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又从雅莎手里抓了一把奶酪扔进嘴里，神秘兮兮的把我拉到墙角一块空地，慢条斯理的说道：“真神阿努纳是从星星上来的，他们的星星叫做尼比鲁，就是渡船的意思。”

弗伊斯一边说，一边蹲在地上，用随身带的一把小刀在沙地上画了一副图，我定睛看去，他竟画了一副星图，太阳系的星图！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弗伊斯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他嚼着奶酪道：“你看这图，这是我们祆教典籍创世论中所讲内容，我们脚下的大地，是这十二颗星星中的一颗，而这颗离得最远，呈椭圆形围绕太阳转圈的，就是真神的渡船尼比鲁了。”我看向星图，上面标有十二个天体，除了现在肉眼就能看到的长庚星、岁星、辰星、荧惑星、镇星以及蓝星本身之外，还有现在人类不可能发现的其他三颗星，最诡异的是，他直接就指出了一颗椭圆形轨道的星星，并且肯定的回答真神来自这里。

现在蓝星的文明根本达不到能观测到行星轨道的水准，毫无疑问，真神阿努纳来自太阳系另一颗行星！

雅莎看得无聊，让我们边逛边说，我一想，这么冒冒失失的让弗伊斯画出图来，确实不妥，不如等到晚上人少的时候，单独把他抓来问个明白，现在有冤大头出银子，自然应该敞开了买，人生苦短，这等潇洒之事，决不能错过。雅莎挽着我的胳膊，两人一唱一和，大杀四方，秉承着绝不还价的理念，买得不亦乐乎。

一半集市还没逛完，我们就买了数不清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小至针线瓦罐，大至花瓶犀角，各色刺绣锦缎，衣衫饰物，点翠步摇，波斯的香粉，大秦的皮靴，雅莎贪心，还买了一个螺钿工艺的红木马桶。东西实在太多，我们雇了一辆车子跟在身后，看到什么买什么，全不顾弗伊斯惊愕的目光，旁若无人的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