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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边陲小镇（第1页）

101边陲小镇

洛哲嘴里一边哼着欢快的小调，一边往我碗里盛粥，那曲调欢悦极了，像他脸上的笑容一样，有阳光的味道。

“王员外收了我银两，你不必帮忙了，坐下喝粥吧。”我轻轻喝了一口小米粥，这寒冷的天气但凡是热食，都会觉得格外温暖。

“没事，没事，”洛哲拍拍胸口：“年轻人，体质好，应该多为众生服务的。”说着，又抬着铁锅去茶寮外为那些马夫盛粥了。

李璮喝了一口小米粥，斜阳看看洛哲忙碌的背影笑道：“这小喇嘛还挺热心。”

“可不是吗，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还有这么实在的热心人，不多了……”王员外捻着胡须，一屁股坐到了李璮旁边，谄媚的问道：“我看公子衣着不凡，这个季节往北地赶路上是要啥没啥，不如你跟我们商队走，路上也有个照应，最多我给你算便宜点，你看中不中？”

“不中！”我抢过话头：“你收了我的银子，不去盛粥，在这里偷什么懒？”我白了那王员外一眼，自顾自的开始喝粥。

“你这姑娘，一点不知世道险恶，下次想再跟我们商队，可就不是这个价了。”王员外撇撇嘴，碎碎念叨了一会，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都给我利索点，喝完立刻启程，要是晚了耽误蒙古老爷的论道会，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别想要钱了，小命都保不住！”

半刻之后，商队陆陆续续开始装车，王员外一手持货单，一手持笔，站在茶寮入口侧，面无表情地一个一个查验货物，对上一个就用笔在货单上画一个勾。商队十一个车夫，足足运了三十几车货，这王员外为了省人工，果真是拼了。

洛哲帮王夫人把洗好的锅搬回马车，擦了把头上的汗跑到我们桌前，一口气把他自己那碗小米粥喝光，还舔了舔碗，这才对我们说道：“般若姑娘，我跟商队先启程，王员外说了，前面三十里有个镇子，叫云和镇，晚上我们就歇那里，你们多休息休息再走，你们骑马脚程快，不用着急，晚上肯定能到，我帮你们做饭。”

“你还跟那抠门的员外走？”我实在不知道洛哲那圆不溜秋的脑袋瓜子到底是不是浸水了，只好换个策略继续道：“看见没？这位公子可有钱了，你跟我们走，他付你双倍…不，他付你二十倍的工钱，怎么样？”

洛哲连连摇头道：“那怎么行，这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要走了，那王夫人就得一个人干活，非得被活活累死不可，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能见死不救……”

李璮忍不住笑出了声，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缺心眼儿的人。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别说那些没用的，真服了你……”我撇了洛哲一眼。

“今晚有白米饭，我给你们留着，云和镇，记住了，叫云和镇……”洛哲对我们喊了一句，双手合十行了个僧礼，转身便跑出茶寮，跳上了商队的马车。

北地气候变换莫测，上午还是大晴天，午时一过，便寒风骤起，四面及腰深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李璮给了理了理蒙古各汗国之间的关系，以及当年大祭司一手策划的西征，那些血腥的屠戮史听得我直皱眉，大祭司到底什么来头，着实另人费解。

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和李璮便启程往云和镇赶路，据李璮说，云和镇虽然名义上隶属蒙古王忽必烈，但却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蒙古人本就无心经营汉人的土地，只想抢一票走人，索性实行平民自选官吏制，没有派遣也没有割据，镇长是经由每户人家投票产生的，即便是平民也有机会当官。但正因为这样一个是非之地，平民往往喜欢推选出一些江湖人士，导致那片地方尚武成风，江湖人士治理之地，自然什么都按江湖规矩来，腥风血雨更是家常便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更甚，我和李璮行了整整半日，才到达云和镇城门，进到镇子里这才发现，原来完这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刀光剑影，萧条破败，而是一片灯红酒绿，另有乾坤，人口繁盛，酒肆赌馆林立的城镇。

“边陲小镇竟如此繁华，出乎意料。”我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马漫步在青石板路上。

李璮讪笑一声，无奈的看向我道：“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这里是江湖人士治理的地方，不这样应该是哪样？”

“应该是清风明月，快意恩仇，一把锋利的刀，一壶滚烫的酒，没有庙堂的勾心斗角，也没有仁义礼教的束缚，只有自由舒展的人性……”

“打住！打住！我的六夫人还真是可爱，”李璮一脸同情的拍拍我，露出一抹冷笑，沉声说道：“所谓江湖险恶，才是真理，江湖再远都有一座庙堂，庙堂再高都是一片江湖，我们凡人的世界，没有桃花源，走吧，云和镇不大，只有一座客栈，那个缺心眼儿的小喇嘛还等着我们呢。”李璮摇摇头，牵起马儿默默的向镇子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