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竹恍若未闻,只得向空地靠得更近,一把揪住祁凌的衣领怒道:“我夫子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会放手的!”周围的泥土越来越软,妙竹竟也一寸一寸慢慢沉了下去。
章梦飞见状,顾不得再和马匪缠斗,一刀砍翻一只猎犬,拽断猎犬的牵引革绳,向着妙竹和祁凌奔去。
章梦飞把革绳搭在肩上,又在手臂上绕了一圈,这才抛向被沼泽困住的妙竹、祁凌二人,妙竹、祁凌一人拽住一头,这才稳住身体,没有继续下沉。
少了章梦飞的进攻,我和李璮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我沉声向李璮喊道:“你快跑,说不定能搬来救兵,我掩护你。”
没办法了,能逃出去一个算一个了,我一掌拍在李璮肩上道:“快跑,去搬救兵,发什么愣!”李璮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握着剑,眼神空洞的望向地面。
不好!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然袭来!李璮该不会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体和心识的自洽性出了问题吧?难怪之前的动作僵硬,都怪我,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狂哮的狗吠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两只猎犬看准了章梦飞没有了防御能力,正龇牙咧嘴的向他扑去!
“章将军,小心!”我惊呼一声,章梦飞看见飞奔而来的猎犬,却咬着牙,把头转向一边,死死的拽住革绳不松手。
我已来不及多想,手中短剑奋力掷出,正中其中一只狗头,恶狗瞬间失去了知觉,翻滚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另一只却依然铆足了劲,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章梦飞的咽喉,我使劲拖着李璮向章梦飞靠拢,手里以无兵器,只得飞身撞向猎犬,空中一个灵巧的反转,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顺势抽出了插在猎犬头上的利剑,猎犬被我撞出半丈,翻滚着爬了起来,与我四目相对,也不敢再贸然上前。
此时,一声低沉的号角在黑暗中响起,马匪有恃无恐的再次点燃火把,火光把整个密林映照得如同白昼,一匹通体枣红战马从火光中冲杀而出,骑在战马之上竟是一身穿裘皮短衫的少女,她面脸上画满了鲜红的党项图腾,神情也是掩饰不住的激愤,仿佛是平静海面中掀起的一股骇人的滔天巨浪,气势逼人。
我迅速把短剑横在身前,狠狠的盯着她**的骏马,心中暗暗盘算着先解决掉她的战马。
少女轻蔑的冷哼一声,眉梢轻挑,凌厉的看向我,然而,就是这一眼注目,少女却猛然拉住缰绳,战马被惯性一带,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后方的马匪却没有停止进攻,一只利箭带着风声激射而来,少女眉头紧蹙,从腰后抽出一把弹弓,轻轻一拉,弹弓上的石子向着利箭飞驰而去,利箭被石子带偏了准头,狠狠的钉在我脚前半寸的土地中。
“住手!”少女抬手厉喝,马匪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骑在战马之上的少女,半眯着眼,仔细的把我和妙竹打量了一番,半仰着下巴缓缓说道:“你们已是穷途末路,识相的就乖乖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二人一命!”少女抬起马鞭,指了指我和妙竹。
“不用你假慈悲,有本事就单独和本姑娘过招啊!”妙竹的性格就是死鸭子嘴硬,绝不服输,泥已陷到腰间,还张牙舞爪的叫嚣。
党项少女跳下战马,嘴角滑过一丝轻笑,随手把短剑插回马鞍上挂着的刀鞘,把马鞭别到后腰,空着手向我们慢慢踱步而来,这些动作都被我看在眼里,摆明了就是在给我们释放信号,告诉我们她对我们有兴趣,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踱步而来的党项少女大大咧咧的走到沼泽地边缘,站在我们身旁,一脸捉弄的神情,伸出手弹了弹章梦飞双手紧紧拽住的革绳,猛的抽出马鞭轻轻一扬,妙竹手里的短剑被稳稳的卷了过来。
妙竹恼羞成怒,正欲发作,却被章梦飞的眼神制止了。
“唰”的一声,党项少女抽出短剑,对着月光晃了晃,沉默的收回剑鞘,满脸的鲜红图腾让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头一撇,却清晰的看到战马之上挂着的和我们极其相似的短剑!我皱着眉头,不解的看向她奇怪的举动,几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党项少女扭头向我走来,挑衅的伸手指了指我的短剑,我也不再做过多计较,收起战斗的姿态,把手中的短剑也插回鞘里,轻轻扔给了她,垂手而立,山风呼啸着吹起我的长发,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势。
“收缴武器!给我带走!”党项少女对着一个年长的马匪吩咐道,转身扬鞭策马,向着来路飞奔而去。
大堆马匪一拥而上,收缴了兵器,把我们五花大绑,押着我们向柴桑澡泽深处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