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九宫死门
“你怎么样!”李璮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我想可能是失血过多,有点恍惚,李璮满脸的焦急和担忧,身上到处沾满我的鲜血,应该是在我晕过去时背着我跑了不少路程,背后的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妙竹背着我们的粗布包袱,单手持剑,利用地势阻挡着洪水一般的涌上来蒙古士兵,我咬破舌尖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瓶金创药递给李璮。
李璮用匕首挑开我后肩伤口旁的衣服,均匀的把药粉撒在伤口上,伤口慢慢的止住了血,环顾四周,此刻再往上已无路可走了,江南的山原本并不高,也不陡峭只能算丘坡,但这大洞山再往上却有一面如刀削的峭壁,峭壁上有几处自然形成的小山洞,怪石嶙峋的山壁稀稀疏疏长着几颗崖柏,由于江南雨多,峭壁上长满了如婴儿手臂般粗的藤曼植物。往下看去,整座山被蒙古士兵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想杀出重围逃出生天已不可能,天既然已经亮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无论如何切不可被土土哈活捉。
“妙竹,再向上爬!”我大喝一声,依着李璮就站了起来,血止住了,体力慢慢的恢复。
太阳跃出了地平线,清晨第一缕晨曦照在峭壁上,风吹着峭壁上的藤条左右摇摆,我和李璮冲在前面,率先攀上了藤条,藤条韧劲很足,起码可以承受三五个人的重量,妙竹一个漂亮的踢腿,扬起地上的尘土,蒙古士兵被沙土迷了眼睛,忙用手挡住,趁着这个空挡,妙竹掀翻一个士兵,转头向我们跑来。
妙竹抓住另一根藤条,三步两步就攀到了我们的高度,蒙古士兵体型壮硕,动作本就不太灵敏,如今想要攀上这藤条抓住我们,更是难上加难,权益之下,十几个蒙古士兵一同抓住藤条开始往下拖拽,我和妙竹毫不迟疑的同时抽出腰间短剑,暂短藤条,蒙古士兵瞬间失了重心栽倒一片。
我们的藤条被暂断了,栽倒在地的蒙古士兵见无处下手又一拥而上,发力拖拽起李璮的藤条,李璮迟疑了一下,哪知这次蒙古兵数量众多,力道强劲,竟把山崖上的藤条连根拔起,藤条就似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的就往下坠,还带出了一团山石泥土,李璮鬼哭狼嚎的一声惨叫,没了支撑的力道,双手松开了绳子,在空中胡乱抓着。
千钧一发之际,我也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双手微松,顺着藤条下滑了十几尺,借助藤条的韧劲和风力,拼尽全力**向李璮,就在藤条的尽头,终于奋力抓住了李璮伸向我的手。好险!肩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又被撕裂,渗出一片鲜血,藤条随着我们的动作大幅摆动着,手臂蹭上岩石,出现一条条血痕,我几乎脱力,眼看就要抓不住了。
“五姐姐!抓稳!”妙竹借着矫健的身手,猛的向上窜了几尺,双手绕上藤条用力**向我的藤条,利用巧劲双脚反方向轻踢我抓住的藤条,藤条慢慢的稳住了,我在岩壁上凸起的石块中找到一块能借力的,忍着剧痛把李璮拉了上来,此时我已筋疲力尽,靠着岩石喘着粗气。
“还挺得住吗?!”李璮焦急的查看了我的伤口,从衣服上撕下一片布,胡乱给我包扎了一下,我点点头,示意暂时还死不了,李璮松了一口气恨恨的说着:“有朝一日,我定将这些鞑子绑来让你千刀万剐,你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我喜欢你闭嘴!还不快往上爬!”我往下面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脚下的蒙古士兵发出一片整齐划一的厉喝,已经拉弓上箭,一枚枚羽箭呼之欲出!
“住手,不要伤到六夫人~”土土哈骑着一匹枣红军马慢慢的走了上来,“六夫人,劝你还是随本统领走一趟吧,你要是喜欢这山涧险峰,待我蒙古大军横扫这万里山河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扇面描着一个跳动的红艳火苗,褶褶生辉。
李璮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我,一字一顿的问道:“他要带你去哪?你怎会跟他有瓜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要是改变主意我们就是靶子了!快爬!”李璮不爽的白了我一眼,我也懒得多说,一手攀上藤条,继续向上爬去,不一会,就赶上了妙竹。
土土哈见我们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一双凤眼透着戏谑的神色,嘴角上挑,冷冷一笑说道:“困兽之斗,负隅顽抗。把围徐州城的军队抽调一半来,这山头都给我守好了,绝壁之上,量他们插翅难飞!”
肩膀的伤口已痛到麻木,我靠着意志的支撑顽强的向上爬着,终于,顺着藤条到达了绝壁上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溶洞口,此地离崖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
我用短剑挑开遮在洞口的一些小藤曼杂草,向里望去,没想到这小山洞里,竟是有人工开凿痕迹的一间十尺见方的小石室,估摸着是为上山采药之人修建的落脚之地,石室地面挖出一条条排水小渠,而在石室最里端的岩壁上被人凿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天井,明亮的光线斜射而进,刚好照在石壁上雕琢的一方药师琉璃光如来像上。佛像虽不高大,却庄严肃穆,药师佛眼观鼻鼻观心半阖双眼,手结定印,慈悲含笑,让浮躁的内心顿时平静了几分。
细观佛像明显有盛唐之风,供在正前方精雕细琢的石板上刻着无上密咒:达雅他嗡贝堪则贝堪则玛哈贝堪则拉杂萨目嘎达梭哈。佛像胸口处刻有象征佛教宇宙观的万字符,万字符四条悬臂中心链接点,镶了一面铜镜,估摸这是许久不曾有采药人上来了,铜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对面的石壁也刻着字,定睛一看,从右至左竖着刻了满墙,第一行写着起世因本经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等译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意阎浮洲品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在舍婆提城迦利罗石室时诸比丘食后皆集常说法堂一时坐已各各生念。。。。。
整个石室一眼就看遍了,也没有什么栖身的猛禽,因为的佛像的缘故,反而感觉十分安全,我率先**进石室,唤着妙竹也**过来,李璮跟在妙竹的身后进了石室。我靠佛像坐着屏息凝神,肩膀的伤口还在渗出丝丝鲜血,妙竹把身上的包袱扔给李璮,让李璮在里面寻找瓷白瓶子装的药丸,自己探到洞口,打探着下面的情况。
眼下蒙古士兵把山峰团团围住,还有一些不死心的尝试着攀岩而上,却因太过陡峭,不得不放弃,妙竹把周围较长的藤曼都砍掉,以防不测,我们总算是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高度紧张的状态终于得到片刻放松,咽下药丸,肩上的剧痛夹杂着寒冷的狂风向我袭来,头痛欲裂,好似跌进无尽深渊,缓缓的下沉,精神越发的恍惚,迷糊中,我好像又回到了燧火文明,潜火师学院的老师不停的讲着要点,校徽上的火苗标志若隐若现,我转身向学院高大的殿堂奔去……
“瞄准太阴玄月,启动!”他的声音传来,我回头望去,潜火器发出刺眼的红光。
“对不起!必须摧毁玄月!般若,我们不能困死在这片星系!”一个男人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却看不真切。
背后潜火师学校的殿堂忽然不见了,换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延绵起伏的群山之间,一轮明月发出森寒的冷光,眼前的景物顿时一转,男子嘴角紧抿,面色阴沉,“对不起,般若!”激光炮塔闪出无法直视的光。
“不。。。!”我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无数拿着弯刀的蒙古士兵向我追来,土土哈高举着鲜红欲滴的潜火师徽章向我笑着,徽章发出妖冶的幽光,身体越来越沉,终于,我失去了意识。
“般若,来,再喝一口。”再次醒来已有阳光从天井中照耀进来,满室生辉,我趟在药师如来脚下,李璮扶住我的头,把水囊送到我嘴边,清凉的**从口中缓缓流进我的身体,我终于清醒了过来。
“般若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刚才你一直说胡话,身体烫得不行,我还以为。。。呜呜。。。”妙竹被吓得不轻,我赶紧抱住妙竹,柔声安慰道:“没事,姐姐死不了,我昏睡了多久?”
“大概快有两个时辰了,现在怎么样?不行就再休息会,反正蒙古人上不来,我们也下不去,不如再养养精神。”李璮回答着,扶我站了起来。
“我没事,睡了这么久,体力恢复的也差不多了,额头好像也不烫了,放心吧,我现在精神很好。”看得出李璮很担心我,我轻声回答着他,仔细算来,我们来到这洞中大概是卯时,天刚亮的时候,我昏睡了快两个时辰,也就是辰时、巳时已过,现在马上就快到午时了,不能耽搁了,必须得想法子出去。
我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更加清醒,询问着妙竹现在是什么情况,妙竹却愁眉苦脸的指着洞外,对我说道:“般若姐姐,这里的山势方位对我们很不利,夫子说过,遇到这种情势只能自求多福了。。。。。”说着,把我扶到洞口,我顺着妙竹手指的方向看去,此地明显被分成九个大格局,营造出奇门九宫之格,而我们脚下的大洞山正处在东面震宫位,震卦主动,动则易伤,震宫在遁甲八门中对应的又是伤门!伤门为凶,不利出行赴任,但利于渔猎围捕,看来这长生天大祭司是早就算计好了要在此地捉拿我。
再向西面看去,白虎对应的惊门位置的兑宫,却地势宽阔平缓,一片森寒肃杀之象,气场强劲,蒙古围城大军正驻扎在此地。西南坤宫的死门是一片略微突出的小山丘,稳稳的托住死门,气势四平八稳。南面的离宫在景门位置,五行属火,正是我们来时的青石渡,此地被人工开凿出的一条运河压制,使得火气被克,而水气不畅,水火相冲之地多有刀兵之劫,血光之灾。。。。。
顺着山势一一看来,这里的地势山川被人为的组成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卦象,或有自然地貌,或有人工开凿,整个局中单单在东北方青龙的艮宫生门位置留了一线生机,而坐落青龙位生门的正是徐州城!徐州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原来是因为坐镇生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