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多想,晃了晃对讲机,又拍了拍扬声器。
“袁大脑袋,袁大脑袋,我你爹,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短暂的沉默过后,又是一阵滋啦干扰。
我以为是对讲机的信号不好,于是把扬声器凑到了耳边。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之下,我才意识到,滋啦的怪声哪里是频率干扰,分明是有人在轻轻的抽泣。
“呜呜呜……”
“呜呜呜……”
可以肯定,这就是哭声,我绝对不可能听错。
哭声时远时近,似有还无。
我对袁大头再熟悉不过了。
他烟龄十几年,早就把自己抽成了一副破锣嗓子。
就算再夹,也夹不出这么细的哭声。
“别叽霸装神弄鬼,你是谁?!”
我的厉声质问,反而让抽泣声越来越大。
“呜呜呜”的哭声不停从扬声器里钻出来,宛如一根根撩人的绒毛,轻轻在我耳廓里拨弄。
这种酥麻的感觉,直叫人心颤肝儿也颤。
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我骂了一句,刚想丢了对讲机,就听那头传来了袁大头的声音,“喂喂喂……陈三条,老子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这小子没事。
我悬心稍定,说这不是老子发出的鬼动静。
袁大头说是不是对讲机质量不好,串台了?
我说这又不是黑白电视,哪有串台的说法。先别管哭声是哪来的了,你赶紧说说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袁大头长叹一口气,砸吧了几下嘴,显然里面的情况过于复杂,他正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来描述岔路中的场景。
我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就听袁大头徐徐开口道:
“这里面的路比兔子还他妈能生。一生二,二生三,三变六,六变九,越往里走,分叉越多,而且还在不停转动,像万花筒一样,看得我晕头转向。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往回跑的时候,发现退路已经被转过来的岩石机关挡住,登山绳卡在石缝里,硬生生被夹断了。”
袁大头的表述能力有限,不过我也能听出来,岔路里的情况远比我想象的复杂,难怪马生辰要花费大量时间席地推演。
还有,登山绳并不是马生辰割断的,而是被转动的岩石机关夹断的。
不断分裂的岔路和不停转动的山体,足以说明我们距离潮汐墓的中心位置越来越近。
我让袁大头待在原地别动,自己则是来到了白色棺材前。
看来,耍小聪明走捷径是行不通了,想要破解岔路的秘密,非得啃下蝌蚪文这块硬骨头不可。
看着棺体上天书一样的文字,我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袁大头抱怨对讲机里的哭声听着怪瘆人的,关了不好吗。
我说对讲机千万不能关,这是随时保持联络的唯一途径。
其实我也纳闷,哭声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经意间,我的眼神又落到了白色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