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冷不是冬天气温低的那种冷,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荒凉。
袁大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从包里掏出狼眼手电,慢慢向着大铁门靠近。
前几天坐着老蒯的三轮车回沈阳时,从山上往下看,我还没感觉养猪场有多大。
现在走到了跟前,这才发现养猪场的占地规模足有几千平。
铁门里面是一个开阔的大院子,院子深处才是一排排整齐的猪舍,月光把猪舍的影子拉成獠牙状,一根根整齐的码在雪地里。
“这破地方怎么比潮汐墓还他妈瘆人……”袁大头裹紧了衣服,手电光扫过一间间猪舍。
点点浓黑色的血污早已凝结成霉斑,活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我把伞兵刀握在手里,提醒袁大头小心点,说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能窜出一群野猪,被这玩意撞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东北这边有句古话,叫“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个排名不是单纯的战斗力排行,而是对人威胁程度的排行。
熊也好,老虎也好,战斗力肯定比野猪强上好几倍。
只不过这些危险动物的数量稀少,而且没有成群结队的习惯。
所有只有点子背到家的人,才会遇到。
基于这一点,熊和老虎的威胁排名自然靠后。
可是野猪不同,这玩意一出动就拖家带口,动辄十几头,少则三五头,到处横冲直撞。
野猪作为杂食动物,一旦把人撞倒了,会不停的踩踏撕咬,眨眼的功夫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而且东北这边的山区,林木大多以红松为主。
红松的树干会分泌一种黏黏的东西,被称为松油。
成年的野猪喜欢把松油涂得满身都是,日积月累松油凝结,形成一层厚厚的天然甲胄。
一般的柴刀镰刀,根本砍不透,就连威力不大的鸟枪也打不穿。
所以制服野猪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狗,这也给了登高狗场发挥的空间,潘氏兄弟正因如此,在这一带没少捞银子。
我和袁大头小心的向前摸索。
不一会,就看到一辆三轮车停在前面。
“三条,这就是老蒯的座驾吧?”
我点了点头,发现这辆车停靠在一间猪舍的门口,猪舍的大门开了一条小缝。
可以断定,老蒯是从这下的车,只是人不知道去哪了。
“老蒯……老蒯……”袁大头把双手拢在嘴边,朝着猪舍里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
“别喊了,看这里。”
我蹲在地上,本来是想看看积雪上有没有老蒯留下的足迹,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串诡异的脚印。
这串脚印四个一组,明显是爬行动物留下的。
只不过我怎么也想象不到,这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因为这种动物的前肢,是野猪特有的楔形蹄印,后肢却好像人脚印一样。
袁大头用自己的脚在人脚印上一量,说:“43码的,一点不差,这不会是老蒯的脚印吧……诶三条,你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