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没个导诊,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患者和家属。
我一路问一路找,要么是不知道的,要么压根就不爱搭理我。
先前在美芳那惹了一肚子气,现在又四处碰壁,惹得我暴脾气“腾”的一下上来了,心说不就是六楼吗,实在不行老子挨个门走一遍,再把所有房间都找一遍,就不信找不到雷爷。
我甩开膀子刚准备行动,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这动静非常刺耳,只有又细又高的高跟鞋,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臭屌丝,往哪看呢?这边。”
我循声看去,只见美芳抱着肩膀,站在我身后,满脸的不屑。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那个脑袋特别大的臭舔狗呢?”
“他啊,去你老家玩了几天,还没回来呢。”
美芳哪里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白眼一翻,说:“不来正好,我嫌他晦气……赶紧跟我上来吧,别耽误我分干爹的铺子。”
这回轮到我听不懂了。
好在美芳一路上喋喋不休,让我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我在医院门口问路的时候,躺在六楼的雷爷,就听到了我的声音。
他知道我找不到病房,这才派美芳下来迎我。
说真的,如果其他人这么说,我肯定认为这是在吹牛逼。
毕竟医院里的环境非常嘈杂,距离又这么远,哪怕是顺耳风戴个助听器,都不一定能精准的捕捉到我的声音。
但是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而且美芳也没有和我吹牛逼的必要。
这么看来,雷爷耳朵里的应声虫确实厉害。
但是老话说的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雷爷住院这么久,始终没有康复的原因,也是因为应声虫。
回想当日雷爷接到狗王傻黑的传信,在处理完我带出来的冥器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登高狗场。
在鉴定鬼工球的时候,了尘安保公司的人突然闯进狗场,随后双方发生争执。
可怜雷爷千算万算,还没等用爵杯里的屎壳郎做文章,就被安保公司的人打成了重伤。
要说这伤势吧,也没到要人命的程度。
拍个CT,做个手术,再恢复十天半个月,就完全可以脱离生命危险。
可是雷爷坚决不做任何检查,也不打任何麻药,只用最基本的药物维持。
美芳当然不知道雷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听老拾柒讲过雷爷的经历,知道他耳朵里藏着应声虫的秘密。
所以我猜测,雷爷是怕CT的辐射,把应声虫射死,还有大剂量的麻药,同样会让应声虫产生过激反应。
老一辈的手艺人就是这样。
宁可自己死,也不愿传承葬送在自己手里。
他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物色一个接班人,把耳朵里的应声虫传承下去。
可惜雷爷这一辈子,玩的花,身边的婆娘也不少,别说带把的了,就连一个种都没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