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在渔船上生活,善爬桅结索,轻功了得。
彻地鼠韩彰,精通陷地机关,堪称北宋时期绿林第一土夫子。
穿山鼠徐庆,铁匠出身,能探山中十八孔,擅长开凿洞穴,和彻地鼠韩彰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翻江鼠蒋平可在水中潜伏数个时辰,开目视物,自由行动。要问真有人能憋气憋好几个小时?答案是不可能。这里面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不过从他跳海取金蟾的战绩上推断,此人水性绝对属于当世顶级。
最后的锦毛鼠白玉堂,这人可了不得。
他集武艺、文采、傲骨于一身,堪称五义巅峰,可惜为人高傲好胜,最终因探铜网阵而殒命,不免令人唏嘘。
扯了一通《三侠五义》,只为说明张袍脸上顶着的这张脸谱,乃是钻天鼠卢方的人物形象。
不知出于什么原理,张袍在画上脸谱之后,身法迅捷如风,反应也变得飞快。
只见他刚刚躲过三枚钉头,立刻后退几步助跑,“腾”的一下高高跃起,竟然直接跳到了大船的甲板上。
船体失去平衡,左右剧烈摇晃。
我来不及惊讶,勉强扶住船头站稳身形,正想着如何对张袍还击。
就听他恶狠狠的说道:“对付你们两只臭虫,本来不想亮出底牌,于是一再忍让。可惜你俩蹬鼻子上脸,妄图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满嘴谎话在先,见死不救在后,最后还来一招设局害人,这就是你说的一再忍让?”
“哈哈哈……”
张袍自知理亏,仰头大笑数声,“你们还是太嫩了,所谓江湖,不就是你骗我,我骗你,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吗?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暗潮汹涌,利益永远是第一,情谊算不上狗屁……”
大船摇摆几下,溅起无数细浪,撑在船底的带甲骷髅,发出“咯吱咯吱”的骨缝磨合声。
周遭升起阵阵白雾,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
张袍看着水下,口中喃喃自语:“人,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裳,可有一万八千相,今天走到这一步,我就不妨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也让你俩到了黄泉路上,当个明白鬼……”
我心中已经隐隐猜出了张袍的身份,不过有些话,还得他自己来说。
“……鄙人南派无相门,鬼戏戏班子第六代班主,张袍。”
此话一出,围绕在我心中的诸多疑惑,也随之迎刃而解。
首先是张袍为什么说起话来文绉绉的?那是他常年说唱鬼戏戏词养成的习惯。
还有夹子山潮汐墓里,为什么会有唱鬼戏的戏班子?
那是因为南派无相门自打清朝开始,就打起了藩王墓的主意。
就连鬼戏戏班子后台的布置,都和唐朝时期的婚房布置一模一样,难怪我初到婚房墓室时,会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觉。
甚至当年给养猪场看风水的高人,应该也和无相门脱不开干系。
最后还有一些微小的细节,比如张袍拿给袁大头的布袋子,上面涂抹的花花绿绿,应该就是画脸油彩留下的痕迹。还有那条细长的W形盗洞,也是张袍画上了彻地鼠韩彰的脸谱,从而得到了刨土挖洞的能力……
直到这时,我不由暗暗悔恨,亏我陈川自诩有几分逻辑推理能力,怎么这等把戏还要等到最后关头才能分辨出来。
怪只怪张袍这小子隐藏的太深。
有时候,示弱也是一门学问。
张袍就是先行示弱,忍常人之不能忍,才让我掉以轻心,着了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