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王师傅怎么说?"沈枫小跑着过来,发梢还沾着晨露。这孩子近来总爱往工坊钻,有次甚至偷偷用碎铁片打出了把小匕首。
沈青将矿石递给他:"王师傅说这是上好的磁铁矿,但咱们不能炼。"
"为什么?"沈枫的小脸垮了下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赵百户带着一队兵士疾驰而至,尘土飞扬中,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沈姑娘,北山矿脉发生异动,你的工坊离得近,请勿让任何人靠近。"他的目光扫过沈青手中的矿石。
沈青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放心,我已经告诉他们远离山边。"
"最好如此。"赵百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带队朝北山而去。
工坊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女工们窃窃私语,几个胆小的已经脸色发白。沈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都别愣着,今日的军粮任务还没完成呢。"
她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从发现矿石到官府介入,不过短短两日。除非。。。屯子里有眼睛一直在盯着她。
午后,沈青借故巡查仓库,暗中观察每个工人的举止。路过百味楼时,钱老板依旧拨着算盘,但指尖比平日急促。林主簿照常登记物资,却总往北山方向张望。就连平日里最老实的张秀姑,整理货箱时也透着几分心神不宁。
"阿姐,你看。"沈枫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指向墙角。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深浅不一,显然载重不轻。"昨夜有马车来过。"
沈青蹲下身仔细查看。车辙间散落着些许矿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她用手指沾起一点,嗅到淡淡的硫磺味。这绝不是普通铁矿该有的气味。
夜幕降临时,沈青独自来到溪边。月光下,溪水泛着油光,偶尔冒出的气泡带着刺鼻气味。她想起现代新闻里报道的油田泄漏事件,心头猛地一跳:这分明是石油的征兆!
"沈姑娘好雅兴。"身后突然传来钱老板的声音。他提着灯笼,笑容可掬,"听说北山出了矿脉,还爆炸了,这可是屯子里的新鲜事啊。"
沈青转身,故作轻松:"钱老板消息真灵通。"
"做生意嘛,总要耳听八方。"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这矿脉若是真有价值,守备府怎会只派个百户来?"
这句话点醒了沈青。确实,若真是重要矿脉,来的不该只是赵百户这个级别的军官。除非。。。官府也在试探?
她找到李大军暗中吩咐:"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盯紧北山动向。特别是夜间,有任何异常立即回报。"
当晚子夜,李大军匆匆来报:"北山有动静!一队黑衣人正在秘密运矿,看方向是往邻县去。"
沈青披衣起身:"能跟上吗?"
"已经派人暗中尾随。"李大军压低声音,"但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矿工。"
天亮时分,李大军带回惊人消息:矿队进了邻县一处私宅,那里守卫森严,还挂着"陈"字灯笼。
"陈?"沈青想起,邻县确实有个陈姓大户,与京城官员往来密切。难道这矿脉背后,牵扯着更大的势力?
更令人不安的是,沈枫这几日总做怪梦。"阿姐,我梦见地底有东西在动,像是。。。活物。"孩子描述时声音发颤,"还听见好多人在哭。"
沈青联想起溪面的油花,心中警铃大作。她连夜查阅父亲留下的医书,在泛黄的页边找到一行小字:"黑山地脉有异,油火相生,遇矿则沸。"
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印证了不祥之兆。北山矿洞部分坍塌,渗出的地下水竟带着刺鼻的焦油味。赵百户带人抢险时,几个兵士莫名昏厥,症状像极了沼气中毒。
"这矿洞邪门得很!"屯民们窃窃私语,"怕是触怒了山神。"
唯有沈青明白,这是地质活动的前兆。在现代社会,这种迹象往往预示着地下油气田的存在。但在这个时代,却被视为不祥之兆。
她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北山升起的诡异烟雾。矿脉、油气、各方势力的窥探。。。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黑山屯地底藏着远超想象的秘密。而沈家姐弟被流放至此,恐怕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