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和迷离。
巴特尔一把抢过那杆烟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青铜的烟枪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断成了两截。
“这是毒药。”
他怒吼道。
他的声音,像草原上最愤怒的雄狮,在整个王帐里回**。
“它正在毁掉我们的部落,毁掉我们的勇士。”
老首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他挣扎着坐起身,指着巴特尔的鼻子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
“你懂什么,这是能让我们忘记痛苦,获得力量的神物。”
“这是长生天的恩赐。”
“你敢摔了我的神仙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狠狠地抽。”
父子二人,在王帐之中,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然而,没有一个卫兵敢进来。
最终,巴特尔失望地冲出了王帐。
他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愤怒和毒瘾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孺慕之情,也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他骑上马,在整个部落里巡视了一圈,所见所闻,让他遍体生寒。
曾经的部落,是草原上最充满活力的地方。
男人们摔跤,赛马,打磨兵器。
女人们纺织,挤奶,歌声嘹亮。
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嬉戏。
而现在,整个部落都像是死了一样。
他看到,曾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勇士,如今瘦得像一具骷髅,蜷缩在帐篷的角落里,抱着一杆烟枪,发出满足又恶心的呻吟。
他看到,曾经最勤劳的女人,任由自己的孩子在一旁饿得哇哇大哭,却只是痴痴地望着帐篷顶,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看到,连七八岁的孩子,都在偷偷模仿着大人的样子,用一根空心的草管,吸食着那致命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