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刘良平的办事效率,果然没有让林秀失望。
榷场之内,他专门搭建起了一座最为华丽的帐篷。
这座帐篷完全由江南上好的丝绸制成,在遍地都是粗糙兽皮的榷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鹤立鸡群。
帐篷门口铺着猩红色的波斯地毯,两名身段妖娆的胡姬抱着琵琶,弹奏着靡靡之音。
帐篷之内,更是燃着昂贵的龙涎香,香气氤氲。
他将那神仙膏用最精美的玉盒装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温润的白玉盒子,在灯火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里面那团黑色的膏状物,衬托得愈发神秘。
起初,那些前来贸易的北蛮贵族,对此物皆是嗤之-以鼻。
一个满脸虬髯,身材壮硕如熊的部落首领,指着那玉盒,粗声粗气地大笑起来。
“南朝的骗子,又想拿这些没用的香料来换我们的牛羊吗。”
他身边的几个贵族也跟着起哄,言语之中满是轻蔑与嘲弄。
他们只当是南朝商人骗钱的玩意儿,纷纷出言嘲笑。
在他们看来,只有锋利的弯刀,肥壮的牛羊和烈性的美酒,才是草原汉子该追求的东西。
这种看起来软绵绵的东西,不过是南朝那些软骨头文人玩弄的把戏。
刘良平却不急不恼。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热情了。
他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挑选了几个在草原上颇有威望,且常年受旧伤顽疾困扰的部落首领。
他第一个走向的,是黑狼部落的老首领,此人早年征战,左腿中过一箭,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彻夜难眠。
刘良平对着老首领深深一揖,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老英雄,我知您腿有旧伤,此物并非凡品,而是能解您多年沉疴的神药。”
“今日不为售卖,只为与老英雄结个善缘。”
他将几盒神仙膏,当做礼物,分文不取地送给了他们。
面对其他几个同样被伤病困扰的首领,他也是同样的说辞。
只说此物能解世间一切苦痛,让他们回去一试便知。
那些首领半信半疑地将东西带了回去。
他们本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神药,但刘良平那恭敬的态度,加上这东西又是白送的,不拿白不拿。
回到自己的帐篷,那黑狼部的老首领看着玉盒里的黑膏,本想直接扔掉。
可偏偏今夜天色阴沉,他腿上的旧伤又如同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一般,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命人取来了烟具。
第一口烟雾吸入肺中,他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