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克扣军饷早已是常态。
他们早就已经绝望了。
可今天,竟然有人对他们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许久的沉寂之后。
“吱呀。”
厚重的营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魁梧,须发半白的老将,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林秀,眼神锐利如鹰。
片刻之后,他嘴角露出一丝嗤笑。
“好大的口气。”
他正是平城守军指挥使,万泗。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新来的钦差大人,你知道马俊那条恶犬,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军饷吗。”
“三个月。”
“你拿什么来填这个无底洞。”
他根本不信林秀的承诺,只当是年轻官员收买人心的空话。
林秀看着他,神色平静。
“能不能做到,万指挥使拭目以待便是。”
万泗冷哼一声。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一摆手。
那亲兵立刻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名册,走了上来。
万泗一把夺过名册,狠狠地摔在了林秀的面前。
尘土飞扬。
“军饷的事,暂且不论。”
万泗指着地上的名册,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怒火。
“这是我平城守军,三年来,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名册。”
“整整三年的抚恤金,全被马俊那个天杀的畜生给吞了。”
“将士们在城外为国捐躯,尸骨未寒,他们的家人却在城内挨饿受冻,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死死地盯着林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大人,你不是要收买人心吗。”
“好。”
“你若是能在一个月内,把这三年的抚恤金,一文不少地补齐,送到那些烈士家眷的手中。”
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胸甲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万泗这条命,还有这平城五千守军的命,就全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