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蛮子固然可恨,可他们不会收我的税,不会抢我的货。”
“我拿粮食布匹跟他们换来皮毛马匹,再卖到关内去,一趟下来,能赚个三五两辛苦钱。”
“我得想办法养活我这一家老小。”
林秀点了点头,似乎很理解他的处境。
“既然刘掌柜也恨蛮子。”
“那为何不断了他们的盐和茶。”
“没有了这两样东西,不出半年,他们自己就得乱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刘良平闻言,再次嗤笑出声。
“公子到底是读书人,想得太简单了。”
“这条道上,往来的商队不止我一个。”
“我不卖,有的是人抢着卖。”
“孙家的商队,每个月卖给蛮子的盐茶,是我这小店的百倍不止。”
“我断了自己的财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秀放下了茶杯。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整个后堂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我说有一种办法。”
“不但能让你继续做生意,还能让你赚得更多。”
“更能用你手里的生意,当成一把刀,狠狠地插进蛮子的心脏呢。”
刘良平的呼吸,猛地一滞。
林秀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你说的没错,盐和茶不能断。”
“不仅不能断,还要加大力度去卖。”
“但除了盐和茶,我们更要卖给他们丝绸,瓷器,美酒。”
“我们要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大乾的繁华,让他们沉溺于享乐之中。”
“让他们部落里的贵人,为了争夺一块绸缎,一壶美酒,而彼此争斗。”
“当他们习惯了这一切,他们的血性与斗志,还剩下多少。”
“这是以商为刀的第一步,瓦解他们的意志。”
刘良平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林秀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然后,我们再慢慢抬高那些他们离不开的东西的价格。”
“比如盐,比如铁锅,比如茶叶。”
“今天涨一文,明天涨两文。”
“他们想要,就必须拿出更多的牛羊马匹来换。”
“我们用这些换来的牛羊充作军粮,用换来的钱财铸造兵刃,发放军饷。”
“此消彼长之下,你觉得最后谁会赢。”
“这,才叫真正的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