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处理得霸道了,激起兵变,或是引来蛮族寇边,那罪责谁来承担。”
“自然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事者。”
“到时候,我再以钦差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军权,清理门户。”
“这平城的兵,就彻底成了我林秀的兵。”
“一个没有了爪牙的孙虎,还足以为惧吗。”
“而一个没了孙家支持的马俊,在我手里,又能撑过几个回合。”
林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李书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状元郎,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恐怕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在内。
这已经不是阳谋。
这是足以将人碾碎的,堂堂正正的势。
李书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的心情。
“解决了他们两人,我们便能真正掌控平城。”
“然后呢。”
林秀的目光,从舆图上的平城,缓缓移向了四周那大片的空白区域。
“然后,就是推行新政。”
“你以为平城贫瘠混乱,是绝地。”
“但在我看来,这里却是宝地。”
“平城四周,大大小小数十个蛮族部落,常年与我大乾为敌。”
“为何为敌。”
“因为他们缺少我们有的东西,粮食,布匹,铁器,食盐。”
“他们只能靠抢。”
“堵不如疏。”
“我们为什么不能跟他们做生意。”
“我要在平城重建边市,用他们最需要的物资,去换取他们的牛羊,马匹,皮毛。”
“当他们发现,做生意远比抢劫的收益更高时,他们还会愿意拼上性命去打仗吗。”
“当他们习惯了我们的商品,离不开我们的物资时,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我要用经济,将他们一个个分化,拉拢,最后彻底掌控。”
“到那时,平城就不再是边陲绝地,而是整个北境的经济中心。”
“这,才是我《救时策》里,真正的国策。”
李书言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林秀,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容纳天地的万丈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