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秦文乐猛地将手中的《救时策》摔在地上,厉声怒斥。
“重商轻农,此乃动摇国本之歪理邪说!”
陈鹤一也立刻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着林秀,声音冰冷。
“林秀,你竟敢在此地,散播此等祸国殃民之言论!”
“书中之策,无一不是在挖我大乾农耕之根基,毁我圣贤之教化!”
“你这根本不是在救时,你这是要乱我大乾天下!”
“你就是个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四个字,如同一顶巨大的帽子,狠狠地扣了下来。
这已经是**裸的政治构陷。
在场的许多学子,虽然心中激动,但一听到这四个字,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畏惧之色,纷纷将手中的书册藏了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的声音,从那偏僻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此书,学生以为,乃是经天纬地之大才,方能著就。”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循声望去。
只见女宾席的角落里,那位一直安静独坐的湖蓝色长裙少女,竟是缓缓地站起了身。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女宾席,走到了会场的中央,走到了林秀的面前。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她对着林秀,竟是敛裾,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学生万秀,为书中之言所震撼,为先生胸中丘壑所折服。”
“先生之策,若能推行天下,实乃我大乾万民之福。”
“学生不才,愿为先生,摇旗呐喊,奔走呼号!”
轰!
全场哗然!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公然走出女宾席,与外男说话,这已经是有违闺阁礼节。
她竟然还对着一个被朝堂厌弃的“罪臣”,行此大礼,公然表示支持。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是……是万秀小姐!”
“李阁老家的那位京城第一才女?”
“天哪,她怎么会站出来为林秀说话?”
万秀之名,在京城士林中,无人不知。
她不仅是当朝次辅李阁老的掌上明珠,其本身的才学,更是连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儒都自愧不如。
她的话,含金量极高。
她的这一拜,胜过千言万语,瞬间便将陈鹤一扣下的那顶“乱臣贼子”的帽子,击得粉碎。
而站在她面前的林秀,此刻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虽然换上了女儿装,但那双清澈而又执着的眼眸,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却与记忆中那个在黑风山上,穿着男装,剪着短发,冒冒失失跟在自己身边的“万崇”小兄弟,缓缓重合。
林秀的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