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民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脸上写满了天大的委屈。
“太后娘娘!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年轻的皇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满心无力,手脚冰凉。
凤榻之上,那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太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分给宝座上那个名为“儿子”的男人。
殿内死寂。
那失望到极致的语气,像是淬了冰的叹息,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砸在皇帝的心上。
“哀家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大乾天子的胳膊肘,竟开始朝外拐了?”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就要将自家的国之柱石,朕的亲娘舅,打入天牢?”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皇帝几乎喘不过气!
“母后!”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涨红了脸,终于在太后那冰冷的注视下,榨干了最后一丝勇气,颤抖着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份薄薄的供状高高举过头顶!
那纸张,便是他身为帝王,最后的尊严!
“孙策民他意图谋反!白纸黑字,证据确凿!您不能……您不能再如此偏袒他了!”
然而,他那带着哭腔的嘶吼还未消散。
一道黑影,如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从太后身侧飘了出来。
是那个老嬷嬷!
她那枯瘦如鹰爪的手,快如闪电,竟是悍然从九五之尊的手中,一把将供状夺了过去!她甚至看都未看一眼,反手便凑向了旁边的龙案烛台!
“住手!”
皇帝目眦欲裂,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咆哮!
可一切都晚了。
火苗“呼”地一下舔上了纸张,罪证上的墨迹迅速扭曲、焦黑,在他撕心裂肺的注视下,化作了一缕扭曲的青烟,最终归于一撮簌簌飘落的灰烬。
希望,也随之俱灭。
“皇帝!”
太后的声音,不再是失望,而是化作了雷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才是这座宫殿,这个王朝真正的主人!
“我看你,是彻底被那个叫林秀的寒门竖子,给灌了迷魂汤!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孙相国,是你嫡亲的舅舅!是哀家的亲弟弟!是我们孙家的人!”
“哀家今日便把话给你说明白了!”
“只要有哀家在这凤座上一日,这大乾的天,就塌不下来!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搅弄风云!”
话音落下,一直伏在地上的孙策民,将头埋得更深,老迈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许久、悲痛欲绝的呜咽。
“太后娘娘圣明啊!老臣……老臣对大乾,对陛下,对娘娘的一片忠心,神鬼为证,苍天可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