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指林秀,声色俱厉地暴喝道:“你,定是北境蛮夷派来的奸细!欲借此策,乱我朝纲,开我边关!”
“来人!将这个通敌叛国的奸细,给本相拿下!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此言一出,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殿外的金甲卫士闻声而动,甲胄铿锵,瞬间便将林秀团团围住!
李阁老等人大惊失色,正欲上前,却被孙策民那森然的目光死死逼退。
“我看谁敢!”
这已是毫不掩饰的党同伐异,是**裸的构陷!
然而,面对这瞬间降临的杀局,林秀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孙策民,淡淡地开口。
“孙相国,你是不是忘了,学生在随朝听政之前,是在何处任职?”
孙策民一愣。
只听林秀一字一顿地说道:“学生,在翰林院,档案库。”
“相国大人方才所质疑的每一个数字,每一项开支,都出自那故纸堆中。从景和二十年的《兵部武库司支用黄册》,到圣上登基元年的《户部度支清吏司岁入档》,卷宗可查,白纸黑字!”
“相国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一卷一卷地查,一页一页地对!若有半字虚言,学生甘愿领受这通敌叛国之罪!”
“你!”
孙策民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亲手为林秀挖的坟墓,竟然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哑口无言!
“好!说得好!”
龙椅之上,一直沉默的年轻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他的眼中,正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着林秀,仿佛看到了一把能够为他斩开眼前这片黑暗的绝世宝剑!
然而,孙策民身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党羽,却不肯就此罢休。
国舅爷第一个跳了出来,唾沫横飞地叫嚣道:“就算你不是奸细又如何?我堂堂天朝上国,岂能与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做生意?传将出去,岂不让四海耻笑?国威何在?”
“正是!商贾之徒,唯利是图,毫无信义可言!一旦让他们手握通商大权,必定会中饱私囊,甚至与蛮夷勾结,豢养私兵!到那时,朝廷如何管束?此举无异于养虎为患!”
“请陛下三思!此策动摇国本,万万不可施行啊!”
新一轮的口诛笔伐,再次甚嚣尘上。
他们无法在事实上驳倒林秀,便开始从“国体”、“尊严”和“祖宗之法”这些虚无缥缈,却又最能煽动人心的角度,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