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所言,深得我心!”
江河抚掌大笑,为这番话喝彩。
“从万众瞩目的云端,一脚跌落无人问津的尘埃,这种滋味,最是折磨人心。”
“咱们这位惊才绝艳的状元公,怕是要成为我大乾开国以来,陨落得最快的一颗将星了!”
“来来来,诸位同僚,为了我们这位即将陨落的状元公,我等当满饮此杯!”
“干!”
“哈哈哈!”
包厢内,顿时响起一片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
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在一个月后,形容枯槁、心灰意冷地递上辞呈的狼狈模样。
而此刻。
就在他们举杯欢庆的同一片夜空下。
在那被他们视作坟墓与地狱的翰林院档案库深处。
“吱呀——”
一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重木门,被缓缓推开。
扑面而来的,是足以让活人窒息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与霉味。
空气中,飞舞着肉眼可见的、浓厚的灰尘。
然而。
站在门口的林秀,脸上没有丝毫的厌恶。
他的双眸之中,此刻正燃烧着一团外人无法理解的、炽热如岩浆的火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剧毒”的空气,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无比陶醉的表情。
“终于……”
“终于进来了!”
他无视了脚下飞快窜过的硕大老鼠,也无视了角落里结网的人面蜘蛛。
他迈步而入,目光如炬,精准地扫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腐朽不堪的书架。
最终。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最深处,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个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破烂书架。
林秀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稳如泰山,轻轻拂去最下层一本破烂不堪的典籍上的厚厚积灰。
那是一本无皮无名,纸张早已发黄变脆的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