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人竟能将此等千秋伟业交于学生,这哪里是贬斥,这分明是对学生最深沉的信任,最殷切的提拔!”
“学生,定当不负大人厚望,扎根故纸,青灯古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学生此去,必让那些蒙尘的明珠,重放光华!”
这一番话,一气呵成,慷慨激昂。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钉,狠狠地砸进了陈鹤一和江河的耳朵里。
他们二人彻底愣住了,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就连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眼神古井无波的温阳,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也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名为“惊诧”的涟漪。
他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还是……城府已经深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温阳宦海沉浮数十年,阅人无数。
见过被人打压后,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也见过指天骂地,愤而辞官的愣头青。
可他从未见过林秀这样的人。
将一脚踩进泥潭的绝境,硬生生说成了平步青云的康庄大道。
还能说得如此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兴奋。
温阳看不透。
他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秀,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没有。
林秀的眼神,清澈、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向往。
最终,温阳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这个字,他说的很慢,很沉。
“有此心志,很好。”
“去吧。”
“是!”
林秀再次一揖,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坦然转身。
他从目瞪口呆的陈鹤一与江河身旁走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
仿佛这两人,不过是路边的两块石头,根本不配入他的眼。
那背影,挺拔如松,步履稳健。
没有半分失意与颓唐,反而像一个即将奔赴沙场,去开疆拓土的绝世将军,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陈鹤一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江河紧紧攥住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